葉長珩不等對面父子二人反應如何,面色冷靜道:“總之,以前的葉長珩已經死了,你們可以認為現在是一個叫葉落央的人站在你們面前。”
他并不怕激怒這對父子,山河卷軸在手,哪怕是上界那群人來也無法發現他藏在卷軸中。
葉長珩隻遺憾,好不容易可以教他煉丹的師尊居然可能是另一個他的夫君,看來還是想辦法賺錢去黑市高價收一顆結嬰丹才是王道。
前世他好歹也是坐擁無數修煉資源的人,這一輩子竟落魄至此。
禦凜眼眸布滿血絲,猶如困獸一般,不畏懼抵在胸口的劍反而還更進一步。
他喉結滾動,低聲道:“你失憶了,所以你不記得我,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确實不記你和這個時空的‘我’所發生的事情,但我說我是來自另一個時空,這話也并非假話。”
葉長珩的手腕輕輕一動,泛着冷光的劍直直深入禦凜的胸膛,沉悶的噗呲聲随之響起。明明日照溫暖,但禦凜卻覺得身體生寒,如墜冰窖。
隻聽見白衣少年語氣冷淡的說:“雖然我不知這個時空的‘我’為何會愛上你,但你可以和我打一場,看看我與另一個‘我’究竟有幾分相似。”
少年從禦凜的胸口抽出銀白長劍,目光掠過上面的鮮血時神色不變,“如何?”
禦凜卻并不想戰鬥,他緊緊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直覺告訴他,少年就是葉長珩,是與他糾纏了多年的葉長珩,也是他找尋多年的葉長珩。
禦凜閉眸,複又睜開,竭力克制自己心中翻騰的情緒。他沙啞道:“你說你不是葉長珩,那你如何來到這裡?”
“我在上界碎星谷與幾個大羅境的人厮殺,醒來後便莫名其妙來到此處。你若真愛這個時空的‘我’,應該能看出我與他的不同,而且你若固執認為我是他,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背叛。”白衣少年輕笑,“他應該也如我這般,最讨厭的就是背叛。”
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人,如黑曜石般的雙眸露出冰冷之色。
一旁聽葉長珩的話而懵逼許久的葉禦星,此時終于反應過來,愣愣地看着葉長珩,“娘親,你不要我和爹爹了嗎?”
在小家夥眼中,無論是冷淡的葉落央,還是溫柔寵愛他的葉長珩,都是同一個人,都是他的娘親。現在突然聽到娘親拒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湧出一泡淚水。
葉禦星覺得自己已經很堅強了,娘親“死”的這幾年裡鮮少在外人面前哭過,一般都是藏在被褥下偷偷哭,但今日卻忍不住了,放任淚水順着臉頰留下。
他不管不顧地跑過去想抱着娘親,但白衣少年臉色不變,劍鞘一攔,擋住了他的動作。
少年的眉梢躍上一絲冷漠,“我早已說過,我不是你的娘親。”
感受到被抛棄的小家夥頓時更傷心了,大滴大滴的淚水不要命流下,小手想伸出去,但又被劍鞘所攔,頓時深感委屈:“娘親……嗚嗚嗚……”
禦凜的眼尾也已泛紅,心中雖知這是葉長珩的無意之舉,但仍覺心如刀割。
他長呼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右手再度幻化紫電,左手揮出勁風将兒子阻攔在外,與此同時身影疾若流星,眨眼間便閃到白衣少年面前!
葉長珩的劍一直在手,從湧動的風向中察覺到他的意圖,保護罩立即出現護主。
“爹爹?!娘親?!”隻見二人飛到空中又開始激烈的交戰,葉禦星吸了吸鼻子,知道父母打鬥他不能摻和。
考慮到掌門可能會被引來,于是他快速在雲隐峰設置了結界。
二人又在空中過招了數百次,速度快得令視線難以捕捉。
葉長珩從墨衣男人招式狠辣卻處處透着小心翼翼中察覺端倪,“你并不想殺,隻想抓我回去。”
疾風吹亂了葉長珩的墨發與衣袍,臉上舊傷未愈,不似之前的白皙如玉,神色之間透着一股冷靜沉着,細看還有一絲若隐若現的困惑。
遠處漫天白雲,山峰重巒疊嶂,飛鳥振翅高飛,萬物仿佛都成為襯托他的存在,倒映在禦凜眼眸中的隻有鮮活跳動的白衣少年。
自葉長珩踢開他獨自承受散魂槍的攻擊在下界魂飛魄散,而他被天道遣送回上界後,他的心無時無刻不在備受煎熬。
他有無數次都想回到過去,為青年擋一槍,或者更早以前,将乾坤真人殺死,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而在事情發生之後,禦凜想再見那個白衣青年,隻能在夢中再遇。但哪怕夢境多美好,醒來後亦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如今,一觸即碎的虛幻夢境變為了真實鮮活的白衣少年。
——這一次,他絕對不放手!
“葉長珩……不,你說你叫葉落央。”禦凜琥珀色的眼眸藏着一絲瘋狂,勾唇一笑,“抓到你了。”
話音一落,一道雷電從他的身上疾射而出,紫電如練,将猝不及防的白衣少年捆綁。
葉長珩隻覺四肢皆無法動彈,驚愕一瞬:“這是什麼法器?”
禦凜不語,虛空踏步瞬移到定在空中的葉長珩身前,準備将他抱入懷中時——
他突然渾身一顫,緊接着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體似乎在經曆什麼艱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