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低沉的聲音暗藏迫切,連葉長珩都無法忽視,腦海迅速閃過什麼,最終選擇回答道:“是我的。”
禦凜怔住一瞬。
——就是現在!
霎時驚鴻劍冷光一閃,葉長珩身形暴起,将走神的禦凜打落空中。
眨眼間,鋒利的劍刃便沒入他的胸口,迅速滲出血迹。
雷電雨随之驟停,天空瞬間變得晴朗。
葉長珩身上的法衣為他抵擋大多數傷害,導緻衣服已有些破損。而他的臉上有幾塊被雷擊中所造成的焦黑,但即便如此,少年的神色也未曾改變,依舊沉靜穩定。
“你到底是誰?”葉長珩冷聲道,手執驚鴻劍抵在禦凜的心髒。
明明這少年看着才十六七歲,但熟悉的眼眸和清冷的神态,卻與記憶中某個人漸漸重疊。
加上那個玉佩……
禦凜心中一顫,隻覺得沉寂已久的心不可節制地跳動起來。
他沒有回答,而是再次發動那個令他心灰意冷的同心契約。
他每年春日都會魂降心魔身上,每一次都會發動同心契約,但無一例外,契約如沉沒海水的石頭一般,沒有一絲回應。
讓他漸漸失去希望,又變得和在天玄山和被封印在下界時一般,無助而絕望。
——這一次的結果,會是什麼?
*
雲隐峰鬧出這般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附近山峰弟子以及峰主的熱議。
“師兄,發生了啥事呀?”
“好像有兩個高人在打架,好想去圍觀……”
“掌門設置了結界,你進不去山。”
掌門帶着幾位長老飛往雲隐峰頂,順手在整座山峰落下結界禁止外人進入後,才緩緩落地。
他們一眼便看到太上長老的新弟子拿劍指着狼狽倒地的太上長老。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皆是匪夷所思。
太上長老閉關前便已是大乘期的修為,可這新弟子左看右看也隻是築基期,如何能打得過太上長老?!
掌門也不想冤枉新弟子,于是咳嗽一聲問道:“發生了何事?”
兩個人打得渾身跟乞丐似的。
葉長珩沒将劍松開,劍下的太上長老卻主動為他在衆人面前解釋:“我修煉之時走火入魔,多虧了徒弟喚醒我。”
聲音帶着異樣的沙啞,仿佛在竭力抑制自身的情緒。
葉長珩一怔。
他情不自禁移開劍,心中有許多疑惑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
“原來如此。”掌門了然,還好沒誤會了新弟子,“此處已被夷為平地,師叔祖打算如何?”
禦凜捂着傷處站起來,“你們先走,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掌門見事情已經化解,便和幾位長老一起離開,隻是心中對那兩股強大的靈力波動仍然感到疑惑。
他臨走之時,也撤下結界。
此時的雲隐峰山頂除了苟延殘喘的竹林和洞府,其他已被夷為平地。四周宛如被火焰燃燒過的廢墟,飄散着燒焦的氣息。
葉長珩見掌門他們已經離開,再回頭時衰老的灰袍老者卻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輕俊美的男人。
長發披肩,琥珀色的雙眸,黑衣如墨,帶給他一種熟悉的悸動。
琥珀色的雙眸,莫非是……?葉長珩心緒翻湧。
禦凜的身體和心髒都在顫抖。
方才同心契約給予了回應,契約的另一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葉長珩!”
他顧不上胸口撕裂的疼痛,想疾步走去緊緊擁抱他,但對面的少年反應卻冷淡至極,甚至以劍相抵,令他硬生生停下步伐。
“葉長珩?”禦凜瞳孔微縮,似是難以置信。
而結界被掌門撤下後,終于能上山的葉禦星終于飛上山頂,結果看到了狼狽的少年以及受傷的禦凜。
“爹爹……哥哥。”葉禦星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日是爹爹來下界的日子,而且爹爹也碰上了哥哥,但是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怎麼不對勁?!
葉長珩從二人相似的面貌中猜出了大概。
他的嘴唇緊抿,還是如實表達自己的看法,“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葉長珩。你們可以理解為有兩個相似的時空,而這個世界的葉長珩已經死了,我從另一個時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