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知道葉禦星說的人是白術,長歎一聲,“白術哥哥失蹤了。當年他與我一同進入丹宗,不久後便了無音訊,當時我未曾深想,随着年紀上漲變得成熟後,我才發現白術哥哥身上有幾處怪異之處。”
“什麼怪異之處?”沉默許久的葉長珩冷不丁問道。
白果苦笑,“其實也算不上怪異,可能是我多心了。之前在京城時,白術哥哥在閑暇之餘最喜歡穿天藍色的衣衫,但來到星辰大陸後,他最愛穿的衣裳變成了紅色衣袍。我打開過他的儲物戒指,全是绯紅或者大紅的衣裳,一件藍色的衣服都沒有。”
葉長珩端着茶盞的手不由加重了幾分力氣。
深埋在腦海的記憶緩慢蘇醒,最後定格在碎星谷鮮豔如火的楓林之中,一襲紅袍的男子站在林中,仿佛與楓葉融為一體。
“長珩,我近日對碎星谷的上古秘術頗有領悟。”
“什麼秘術?”
“這個秘術能令某一個時間段的我蘇醒未來的記憶,将一些不好的事情扼殺在搖籃之中,一生隻能使用一次,使用的代價未知。”
“原來如此,可這種能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秘術代價必然不小,若沒能防患于未然,甚至還修改了未來,豈非得不償失。”
“沒錯,所以我使用之時肯定是對局勢有較大的把握。”
……
記憶如海嘯般迅速略過,在外人眼中,葉長珩神色甚至沒有變化,手捧茶盞冷靜喝茶。
陸期聞言覺得是這位白師兄太多心,便道:“可有些人的喜愛是會變的呀,說不定他隻想換個衣服顔色穿穿而已。”
“也是。”白果雙手放在膝蓋上攥緊,眼神驟然暗淡,喃喃道:“你說得對,喜愛是會變的,白術哥哥他……好像對仙人有不一樣的感情。或許他是不稀罕我了,才離開我。”
陸期的無心之語讓他聯想到白術剩下的那一絲怪異之處,淚水如斷了線的風筝一樣止不住。
在場三人被他突如其來的眼淚所驚訝。
而疑似是罪魁禍首的陸期,在其餘二人譴責的目光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戰戰兢兢拿着手帕遞給白果,“師兄,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吧!白術師兄也沒變心,你别傷心啊!”
所有想問的話在一場哭泣下戛然而止。
白果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隻聲音沙啞的留下一句:“我猜第三道考核考的是煉丹之術,你們可以有所準備,我先行告辭。”便禦劍離開涼亭。
葉禦星轉頭想看少年的反應。
少年眸色深沉,修長的手指扣在石桌上,發出咚咚的短促敲擊聲,好似在思考什麼事情。
——哥哥有了點反應!
葉禦星期待的喊道:“娘……哥哥?”
從微妙的情緒中抽離,葉長珩伸出手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回去睡覺。”
小家夥一瞬間蔫了下去:“哦。”
處在弄哭别人的尴尬情緒中的陸期忙不疊點頭,“走走走!”
回到房屋的葉長珩一夜未眠,披着外衫挨在窗戶邊。
他冷冽的視線穿透如墨黑夜,仿佛是要直視到上界之中的景象。
應浔,是你又在算計我麼?
*
火霄坊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所建築的煉丹場所,一共有十層樓,每一層樓都有幾十個隔間,越往上,丹爐的等級也越高。
在丹宗弟子還未能擁有屬于自己的煉丹爐時,便會前往火霄坊煉丹。而有一些擁有丹爐的弟子意外炸掉自己的丹爐,在未購買新丹爐之前也會來此,但他們會偏向于前往高層的煉丹房。
公共煉丹爐的不好之處在于,大多數弟子煉成丹藥後會使容器内部變髒,而負責雜役的弟子在清潔時也未能清洗完全,這就有可能導緻下一個弟子煉丹失敗,所以來此初煉丹的人都會攜帶清潔用具。
由于今日的招生考核在火霄坊舉辦,所以宗内弟子被下了通知不得進入,此時火霄坊内空無一人。
碧霞仙子在卯時準時開啟考核,道:“這是最後一次考核。本次考核是考察各位考生的煉丹能力,你們随意選擇一個煉丹間,然後從你們昨日辨認出的草藥中選擇用料,從而制作一枚丹藥。我們将從丹藥的純淨度、使用效果和煉丹爐的成丹率進行綜合評判。”
盲目選擇高級煉丹爐并不可取,因為沒有修為的人無法掌控它。
葉長珩估摸自己昨日的成績尚可,在煉丹上選擇去第二層的丹房——無他,他的理論水平雖高,但實踐水平一塌糊塗。
他曾經取出儲物戒指中的煉丹爐,嘗試練了最容易制作的丹藥,但結果不出意料,丹藥破碎,還透着一股疑似毒藥的恐怖味道。
聰明的葉長珩選擇在昨日的成績中拿高分,至于今日煉丹的這一塊,能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