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的那一打,不僅将猝不及防的禦凜打下床,還将地闆砸了個坑,發出了轟隆的巨響。
巨大的聲響引起在不遠處看守護衛的警覺,但宣王吩咐過沒有召喚不得進入,于是隻能心中揣着疑惑看向緊閉的新房大門。
隻穿亵褲的男人歪歪斜斜地躺在坑邊,臉色陰沉,宛如烏雲密布的天空。
葉長珩扶額,施法将挂在雕花衣架上的玄色錦緞袍扔到禦凜身上披着,“我現在真的相信你的境界跌落了。”
崽沒想到自己的力量會這麼強大,金黃色的大眼睛頓時瞪圓了,視線在黑臉的禦凜和自己軟綿的手掌之間來回轉動,呆愣道:“娘親,這是我幹的嘛?”
聲音充滿好奇,宛如發現了什麼世外桃源般高興。
葉長珩看着面色不善的禦凜,大手輕輕捂着崽的嘴,冷靜道:“别說話,我怕你爹會打你屁股。”
禦凜冷冷地掃了一眼犯錯而不知的崽。雖然修為跌落,但好在他的體魄強健,這一摔也沒讓身體受什麼嚴重的傷,隻是外表有一部分變得青紫。
他将身上披着的衣服迅速穿好,然後裝作什麼事情都發生似的,走到衣架旁拿起大美人的衣裳幫他穿,“永安侯他們這幾日應該過得很舒坦,你回門後說我已發現你是替嫁之人,會有好戲看。”
葉長珩輕笑一聲,“昨日至皖告訴我,永安侯可能有我哥哥的血脈,難怪宋家二少爺與我長得相像。”
“原來如此……但他們對你下過毒還逼迫你嫁人,難道你要因為這絲血緣關系放過他們?”禦凜挑眉,大手以龜速為大美人的穿衣。
“我已經踏入仙途,不可能對手無寸鐵的凡人出手,也無意對他們出手。”葉長珩搖了搖頭,黑眸平靜無波,“但我打算将真相傳出去,違背皇命找人替嫁的後果讓宋家人自行承擔。”
禦凜嘴角微勾,“不錯。”
葉長珩瞥了禦凜一眼,“你找出殺死宣王的人了麼?”
“我大概猜到是誰。多年那場讓宣王失去奪帝資格的大火,其實是當今皇帝所為。天啟帝與宣王表面是一母同胞,實際上宣王才是太後所生,而天啟帝隻是宮女所生。但前皇帝昏庸無道,寵愛宮女,為了天啟帝能獲得嫡子身份繼承帝位,便偷偷将太後生出的孩子殺害然後掉包。”禦凜将從宣王的書房中得到了不少消息一一說出。
皇家複雜錯亂的關系讓葉長珩驚愕,“天啟帝這麼多年一直隐忍不發,如今卻對宣王下手了,是因為宣王知道了舊事?”
禦凜颔首,“宣王被天啟帝寵愛太久,不懂韬光養晦,而是急切表露想通過與永安侯的親家關系獲得朝中勢力,自然被天啟帝一眼看穿,于是帝王在大婚前日将宣王殺害。”
“可惜你來了,然後還有兒子幫你僞裝成宣王。”穿好衣服的葉長珩坐在床邊緣,抱起背對他們自娛自樂的崽。
崽到了娘親懷中咧嘴一笑。
禦凜偷偷打了兒子的屁股以報一推之仇,然後面不改色的接着道:“宣王也并非什麼好貨色。他由于那場大火毀了容,刺激了□□以至于多年都不能人道,所以他暗中在外面的莊子養了許多人,心情煩悶便去虐殺。”
被打了的崽一臉茫然,不過他現在已經搶回平安鎖,便大發慈悲不對爹爹生氣啦。
“你還答應要為他報仇?”葉長珩聽到與玉岚道人一樣的人渣事迹,便直皺眉頭。
崽感受到了娘親的不悅,扯着娘親的衣領站起來,對着他的臉頰軟軟地吻上去,奶聲奶氣道:“娘親,要高興呀~”
然後被他娘親輕輕地捏了捏小臉。
“雖然迫于天道誓言我要幫他,但我沒說什麼時候幫他。聽聞天啟帝喜愛吃國師煉制的長生丹,先不論這丹藥能不能長生,而是單論以凡人之軀無法承受丹毒這一點,大量服用丹藥在三年内必會死亡。天啟帝被毒死也算為他報仇,就是時間需要久一點。”禦凜微微一笑。
也就是說,禦凜并不打算親自為宣王報仇,而是打算任其自由發展。
也不知宣王在天之靈會不會後悔把自己的一切獻給禦凜。
*
宋府,中堂。
永安侯拿着雞毛撣子,重重揚起落到宋家大少爺宋明辭的身體,“你為何不告訴我,你找了一個陌生人為澈兒替嫁,還對人家下毒?!”
永安侯夫人雙手緊緊拉住侯爺,哭泣道:“侯爺,這事是妾身的主意,别怪辭兒。澈兒不想嫁給那個殘暴的宣王,為了澈兒,為了咱們家,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宋明辭在父親的敲打下一聲不吭,過了會兒等父親息怒了才緩緩道:“父親,您如果為那個替嫁之人而擔憂,大可向宣王直說此事,我們一家便會被滿門抄斬。”
永安侯沮喪地坐到主座上,手扶着額頭哀歎一聲,“事已至此,我們隻能委屈那個男子了。”
他堂堂永安侯,問心無愧了這麼多年,居然淪落到要欺騙他人才能活命的地步。
“兒子,你的傷如何?”永安侯夫人見丈夫接受了事情松了一口氣,然後迫不及待想查看兒子身上的傷。
宋明辭搖了搖頭,“我沒什麼大事。”
還沒等他推測替嫁之人今日是否會回門時,便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