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簡單的火符箓貼在國師身上,頃刻間便如火舌般将國師的身軀迅速吞食燃燒,直至化為灰燼不見一絲蹤影。
十二歲那年的往事終于在此刻落幕。
葉長珩輕聲道:“還好當年讓爹娘他們搬走了。”
不然以玉岚道人的險惡心腸,他們必然沒有好日子過。
把所有事情處理了,葉長珩才走到暗牢裡為瘦小的少年解開鎖鍊,“我不是壞人,是你的同伴白術讓我來救你的。”
白果猶如一隻警惕的小貓,繃緊着身體,時時刻刻預防葉長珩有異動的表現。
“白術在京城郊外的茅草屋等着你。”葉長珩把一顆能夠補氣血的普通丹藥遞給白果,“吃了這個,你的傷就不會那麼痛了。”
白果聽到茅草屋這個地點後,懷疑消了一大半,這是他和白術哥哥兩個人的秘密地點,也是如果國師死後他們會居住的地方。
他服下丹藥,感受到一股暖流湧往全身的疼痛處,不一會兒那些滴血的傷口便結疤了。
白果驚歎不已,連忙跪在地上道謝,嘴巴做出口型:“謝謝仙人!”
葉長珩看懂了他的唇語,“白術在外面等你,我先帶你出去。此刻是國師在仙靈閣的休息時間,應該不會有人打擾吧?”
白果搖頭,無聲道:“沒有,國師的權力很大,除了陛下,沒人敢随意打攪他。”
葉長珩颔首,轉而向無痕道,“師傅,幫我在皇宮留意情況,我送他們團聚後還要回來一趟。”
“記得快點回來,我先在這大辰國皇宮玩玩。”
靈魂狀的無痕凝望着徒弟略顯單薄卻異常堅定的背影,心道自己選人的眼光真不錯。
……
葉長珩出門之時遇到了在宮外不遠處空地等待他許久的禦凜。
禦凜見到他身邊的黃衣少年,皺起眉心,“還沒辦完事麼?”
白果感到一股殺意降臨,不由瑟縮了一下腦袋,往仙人身後躲一躲,觑看這個戴面具的高大男子。
這仙人蒙着臉,這男子戴着面具,感覺莫名的契合……
“事情辦的差不多了,現在隻剩下将這個少年安全送到郊外。”葉長珩大緻為禦凜解釋了一番情況,然後說:“留一匹馬給我,我不能在這裡禦劍飛行,你先回王府。”
禦凜聞言吩咐手下給葉長珩一匹馬,然後狀似無意般提起:“你不是約了時間和你那故人見面麼?”
葉長珩被提醒了才想起要赴約,白果見事關自己便輕輕拉着葉長珩的衣裳,緩慢做出每個字的口型:“仙人,可不可以先帶我去,我怕白術哥哥有危險。”
禦凜見這少年居然是啞巴,有些意外,但也看懂了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去聚福樓幫你婉拒季至皖,你們再約一個時間見面,如何?”
葉長珩暼了禦凜一眼,疑惑對方會有這麼好心,但是他不想放故人的鴿子,“你先去和他解釋我的情況,我盡快趕來。”
禦凜微微一笑,看着葉長珩和那個少年騎馬走人後,一腳踏上馬車讓馬夫駛行去聚福樓,最後喊兒子變為人形。
變成可愛娃娃的崽歪頭,不解地看向戴面具不露面的爹,“爹爹,我們去哪裡呀?”
“去了解你娘親不願意說的往事。”禦凜的黑眸閃着若隐若現的金黃色光芒,深邃如海。
*
京城郊外,茅草屋附近。
此時太陽已經西落,秋風蕭瑟,半人高的荒草遍布郊外,隻有一條可行走的泥路。
原先荒涼冷落的茅草屋前,卻多了打鬥的痕迹以及新鮮的血迹。十幾道黑衣人的屍體和他們的佩劍橫七豎八地落在茅草屋前,屍體中間倒着一道熟悉的黃衣身體,不難想象這裡不久前發生了什麼。
白術哥哥!
白果紅着眼睛,三下五除二地跳下馬,跑到那堆屍體前翻過白術的身軀。
白術眼睛緊閉,嘴唇蒼白無色,身體上有着許多道劍痕所造成的傷口,最刺眼的是他喉嚨的那一處殷紅。
白果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止不住的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流,無聲喊着“白術哥哥”。
他使勁搖晃白術的身體,想要白術睜開眼睛,像以前一樣對他展顔一笑。
葉長珩伸手在白術的鼻子探了探,發現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他還有一點呼吸,沒死。”
白果眼眸蓦然綻放出色彩,一時顧不上對葉長珩的警惕,兩隻手緊緊抓着對方的手腕,無聲道:“求求您,救救他,我願意伺候您一輩子。”
葉長珩将丹藥給白術服下。
良久,白術才幽幽醒來,看到依舊蒙面的藍衣青年,腦子一時轉不過來,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