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珩走出去,終于知道這山洞之外是什麼地方。
山洞俯瞰着整個低谷,處在懸崖峭壁之中,幾百米外傳來不同妖獸的吼叫,如波浪般此起彼伏。
“原來我一直在妖獸林裡……”葉長珩喃喃道。
妖獸林中有着許多實力高強的妖獸,這些妖獸與上界的妖族不太一樣,這裡的妖獸即使化為人形也會展露原身的痕迹,比如由鲛幻化的人臉上會有明顯的鱗片。
妖獸的修為換算為修真界的等級,最強的可為渡劫期,而妖獸林大多數妖獸修為都在金丹期以上。
換而言之,哪怕葉長珩沒有遭到禦凜同心契約的束縛,若走出這山洞遇到妖獸,也是死路一條。
空中的微分吹拂葉長珩的臉,明明是炎炎夏日,卻割得生疼。又想到那被扭轉的命格,心下不由悲涼。
他修仙百年,難道結局便是落得被囚禁麼?一時心軟,造就了這般的境遇,或許當初在幻境中真殺了禦凜,此刻便是不一樣的處境。
葉長珩想悲哀地放聲大笑,眼眸中有晶瑩的淚水要奪眶而出,被他硬生生忍下去。
他背對禦凜,擡手佯裝無意般拂過眼角,将那淚水擦拭,衣袖上不明顯的水漬緩緩被烈陽蒸發。
不……也許還有别的辦法可以逃離禦凜。
葉長珩想到識海中那股神秘的力量,那是他被百裡勍催眠昏迷之後,便感覺自己好似被另一個人所附身,以至于識海中本應沉睡的靈識得以蘇醒。
百裡勍是禦凜的心魔,實力必然與對方不相上下。那個靈識能打敗禦凜,說不定也能幫他解開這同心契約。
那個靈識吸走百裡勍的靈力才得以複蘇,是不是說明隻要他吸收大量靈石靈力,便能再次喚醒靈識?
但是他又怎麼能确定靈識會幫自己呢,就因為靈識殺過禦凜的心魔?
思路又走入了死胡同,逼得人想放手一搏。葉長珩不想接受命運,他隻想逆天改命。
下定決心之後,葉長珩逼迫自己轉變心态,側頭看向身後的禦凜,“你将我困在這,若日後你飛升回到上界,我會如何?”
禦凜與葉長珩結下契約之後,便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這點對方并不知情。
方才他能感覺到葉長珩的心神不甯,以為葉長珩是一時接受不了同心契約的束縛。等對方的情緒緩過來,他以為對方願意服從他了,便道:“我可以用些手段,令你的修為達到渡劫期,并且能不過雷劫而順利飛升。”
還有後面的話禦凜沒說完,當他使用這種秘法之時,他自身的修為會大打折扣,并且會當場遭受天譴,降下大羅境的恐怖雷劫,那樣的雷劫威力大到可以摧毀一個小世界,哪怕是禦凜也會有隕落的危機。
這些後果禦凜都不在乎。他道:“隻要有我在一日,你便不用擔心修為的問題,我會保護你。待我殺回上界,你會成為我的妖妃,享受仙魔妖界大多數人的仰望。”
這般豪橫的話,若葉長珩沒被禦凜強迫,難免會覺得與這人為摯友應當不錯。
可惜沒有如果。
葉長珩搖了搖頭,并不贊同:“修煉如走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強行跨越境界雖可以蒙蔽自己和天道,但真打起來,也如脆弱的白紙一戳便破。”
“禦凜,你若真想将我捆到上界,也該給我一些晉升的秘籍,我不喜歡當被人嬌寵的金絲雀。”葉長珩忽然想到了什麼,再補充道:“雙修秘法這種晉級方式除外。”
禦凜一眨不眨地盯着葉長珩的神情,面前之人神色淡淡,由于剛出幻境消耗大量心神,嘴唇還很蒼白,墨發随着風舞動,一襲白袍難掩氣質。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将對方淩亂的發絲别在耳後,才回答道:“你想腳踏實地,我可以将天玄山藏經閣的功法默寫到紙上,供你修煉。”
葉長珩為禦凜突然的善解人意愣了一瞬。
“往日我們都會住在這裡,這個洞府還是太簡陋了,雖說修士風餐露宿是常事,但是你畢竟是我的人,我不想你受苦。”禦凜大手一揮,視線昏暗、碎石淩亂的山洞刹那間變成富麗堂皇的宮殿。
腳下黑乎乎的泥地也随之變為光滑如玉的大理石後,那顆原先在角落深處的黑蛋也明顯起來。
咔嚓——
此時,那顆蛋正緩緩裂開,發出一陣輕柔而細微的聲響。
禦凜愣道:“原來事先它沒什麼動靜,是因為在醞釀破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