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蛋殼破碎的聲音在一時安靜的宮殿裡清晰可聞。

與此同時蛋的頂端出現一絲細微的裂縫，随後裂痕迅速蔓延，蛋殼似被剝落般唰唰地掉了一地，一個拇指大小的小頭顱頂着破碎的蛋殼從中緩緩探出。

剛出生的小蛇還未睜開雙眼，覆着一層薄薄的膜。它将頭四處扭動，能感受到外頭光線帶來的溫暖，卻沒嗅到爹爹和娘親的氣息！

小蛇急了，以為自己被爹娘抛棄了，于是緩緩蠕動的小身體瞬間變為嘿咻嘿咻地扭動，經過九牛二虎之力後終于要爬出蛋殼之時，卻遭一根修長的手指抵住小腦袋，阻擋了它的前進。

“把蛋殼與裡面的液體全吃了再出來。”

小蛇歪了歪小腦袋，它閉着眼看不清這人是誰，但是能感受到對方與它親切的血緣關系，鼻子輕輕地嗅了嗅後，心裡忽地像炸了煙花一樣興奮。

這是爹爹的味道！它沒被抛棄！

“殼這般堅硬，小蛇才剛出生，它的牙齒能咬碎咽下麼？”

小蛇聽到了另一道聲音，以往它在蛋殼裡聽得不甚清晰，但是這麼悅耳清亮的聲音，它猜一定是娘親！

于是乎，小蛇原本安靜下來的小身子又開始瘋狂扭動，它想被娘親摸摸抱抱！

壞爹爹，别按着我的腦袋呀！

“小蛇怎麼了？”那邊葉長珩低頭瞧見努力想從蛋殼裡出來的小蛇，結果卻被禦凜輕輕松松一指頂住，小蛇生氣忍不住咬了一口禦凜的手指，但連咬印都不曾留下。

他嘴角一抽。

身體大半部分都出來的小蛇背部為黑色花紋狀，些許白斑點綴其間。一個紅色的胎記落在它淺白的腹部處，身體細長而柔韌，還有小巧光滑的黑色鱗片覆蓋在蛇體上。

禦凜彎了彎手指接着抵住大逆不道的兒子，對這點小疼毫不在意：“我族與下界尋常的蟒蛇不同，咬碎硬物對于剛出生的嗜血玄蟒來說隻是小菜一碟，而且蛋殼是靈力精華所在，倘若食下吸收必有好處。”

“你若不給我老老實實吃完，别怪我把你娘拉走了，把你一條蛇單獨丢在這。”

小蛇聽見爹爹低沉威脅的語氣，整條蛇被吓到了，高高擡起的小腦袋瞬間蔫了下去，委委屈屈地吃起蛋殼。

葉長珩聽到禦凜教訓小蛇的内容，額角直跳：“……娘？”

“這孩子難道不是你生出來的麼，你做它娘也無可厚非。”禦凜漫不經心道。

方才剛出心魔幻境時還似一個兇神惡煞、冷酷無情暴君的禦凜，此時漸漸變回蛻皮期前一本正經胡言亂語的模樣。

葉長珩心情複雜，不想理會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好吧，一個稱呼而已你們想如何稱呼便如何稱呼。”反正他不會在這對父子身邊留很久。

他蹲下身子，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正在咔哧咔哧吃蛋殼的小蛇。

小蛇被熟悉的氣息包圍，立即把蛋殼碎渣咽下去，口中吐出細細的蛇信子舔他的手指。雖然眼睛還是未開，但是那不停與葉長珩手指摩挲的小頭顱仿佛在說：娘親貼貼~

葉長珩莫名看出了小蛇黏糊糊動作的意思，内心有些發笑。

“它何時才能化為人形？”

禦凜道：“以它的資質，最多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化形。”

小蛇将整個蛋殼裡裡外外吃完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在此期間它漸漸把眼睛睜開了——那是一雙與禦凜同款的金黃色眼眸。

吃完後的小蛇認真地仰視旁邊的爹爹和娘親，心裡糾結到底要和誰貼貼，最後還是做出了選擇，濕漉漉的小身子沿着娘親柔軟的手指往上爬。

雖然小蛇才剛破殼但爬行速度很快，加之葉長珩也沒攔它的意思，不一會兒便爬到葉長珩的手臂處，軟軟細細的身體纏着娘親的手臂。

在近距離觀看到娘親的面容後，它窩在娘親手臂上，緩緩閉上才睜不久的小眼睛，疲憊地睡着了。

“它怎麼睡着了？”葉長珩輕柔地捏了捏小蛇的小身軀，黏糊糊軟綿綿的，小蛇被捏了也隻是動了一下，眼睛都不曾睜開。

“可能因方才進食累着了。說來你前幾個月覺得歡愉過後的黏膩感不舒服，如今就這般放縱剛出殼沒清洗的它纏着你的臂腕？”

對比葉長珩的溫柔細膩，禦凜對小蛇就不那麼客氣了。他醋意滿滿地把小蛇從葉長珩的手臂扯開，一個清潔術将小蛇身上的粘液洗幹淨，随之将它扔進剛為它準備好的窩裡。

窩是以竹篾編織的搖籃，适合正常大小的嬰兒睡眠，此時小小一條黑蛇被毫不留情扔在寬大的絲綢被褥上，茫然地轉動小腦袋，顯得孤獨而迷茫。

“……”

葉長珩對禦凜的惡劣态度無言以對，手下輕撫小蛇的腦袋，小蛇感受到安心的氣息後便再度沉沉睡去。

禦凜将對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腦海中忽地閃過心魔幻境裡葉長珩對黑衣少年的所作所為。

心裡如同吃了陳年老醋一般，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心魔幻境耗費了你我不少心神，你随我一同睡下吧。”他用奇大的力道拉着葉長珩一同墜入柔軟的床榻，一個小法術施下去，兩個人的外袍猛地向飛去，身體隻着一件白色裡衣。

葉長珩也知此時不休息，籌劃逃跑計劃後便沒什麼機會了，于是不再逞強，背對禦凜睡下——反正這幾個月裡差不多也是這樣睡覺的。

禦凜為身邊人的乖順而訝異，見對方真的乖乖睡下，便伸出手臂攬着對方柔軟的腰肢入懷，對葉長珩隻留後背給他這一事也沒暴躁。

這是他們第一次沒經雲雨之事仍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