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道宮。
下了課堂之後,于卿長老便不知所蹤,學院内表面的平靜驟然被這聲嚣張的聲音所打破,随後衆人猶如摩西分海般給這位十四五歲的少年讓路。
百裡盛穿着一身更為精緻做工的黑色院服,面帶着不可一世的驕傲,彰顯此人在族中高貴的身份。
他蔑視的眼神在禦凜與葉長珩之間流連,眉宇之間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你叫葉行是吧?禦凜這賤種命格硬的很,克死了含辛茹苦養大他的母親,害死了教導他的師傅,看你為我們一族誕下子嗣的份上,我勸你别因為這小子看着可憐而對他親近,以防遭遇不測。”
周圍的少年也在叽叽喳喳:“對呀,我們有母親以及母族,也有一兩個好友,而禦凜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之前他身邊的親朋好友逐一死亡,可不就是禦凜命主孤煞嘛。”
“你才知道啊?我一入山門便得知他的情況,每一次遇到他都跑得遠遠的。”
“切,你們太慫了,前幾年我在演武場與他打了一架,将他打得屁滾尿流,現在不也活得生龍活虎。”
對于百裡盛的造謠,禦凜以往根本不予理會,但這次百裡盛當着難得給予自己溫暖的葉長珩面前這麼說,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冷臉道:“百裡盛,我之前便說了,我的母親是因為壽命将至而死,我的師傅為何而死我想你更清楚。”
“呵呵,别急着否認,要打架麼?若是我打赢了你,你便承認自己是個萬人嫌的賤種,不配呆在我嗜血玄蟒一族,并且從我的□□爬過去。”
“……”禦凜不由攥緊拳頭。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劍拔弩張的氛圍。
這個名為百裡盛的少年明顯是來找茬的。葉長珩眼睛微眯,對百裡盛道:“在下初來乍到,對族内的事情一概不知,感謝你的提醒。”
禦凜聽到葉長珩說的話,一股失望之感蔓延心扉,将他憤怒的情緒瞬間冷卻。
葉行……他不會也要遠離我了吧?
百裡盛剛要誇贊葉長珩的實務之舉,下一瞬俊秀青年的話鋒便一轉:“隻是妖王之位的争奪在即,明日便是妖界适齡的各族少年前往大典進行比試,這比試第一獲得的至寶對我族奪得妖王之位有利。如今我們還是保持良好的關系為好,免得被外人各個擊破。”
百裡盛承認青年的話是對的,但是他就是對禦凜這個賤種非常厭惡。厭惡他獲得秦凝婉的關心,厭惡他明明是個私生子卻能與純種血脈的自己拜同一個師傅,厭惡父親對這個賤種莫名其妙的關注。
他才是嗜血玄蟒一族的少主,修為、天賦血脈都比禦凜強,憑什麼對方總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甚至能夠與他平起平坐?
百裡盛嘴角冷冷一勾,内心的憤怒猶如一座準備爆發的火山,即将噴湧而出。他心神微動,下一瞬一把流光四溢的弓箭突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旁邊的有人驚呼道:“這是百裡少主的本命法寶玄冥弓,若是有人被射中身體,那他十有八九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内死透。”
百裡盛雙手如閃電一般抽出一支箭開弓發射,箭頭迅速地刺向禦凜的心髒——
然而令衆人大跌眼鏡的是,箭在還未觸及禦凜心髒之時,便被突兀浮現的蛇圖騰暗紋所阻擋,兩者相撞,暗紋似張開口的巨獸,無聲地将利箭蠶食。
這是嗜血玄蟒特有的禁制符紋。
“誰在幫助他?!”
百裡盛陰冷的眼神将面面相觑的少年們掃視一遍,視線劃過禦凜身邊的俊秀青年時頓了一瞬,轉而一想這人才剛入學堂不可能使用族内的禁制術,便再度把目光放到禦凜身上。
“竟然早有防備麼?”他有些驚疑不定。
處在衆少年驚訝目光中心的禦凜,俊臉平靜如水,内心卻滿是懵逼。
他偷觑着旁側身姿挺拔的葉長珩,大美人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清澈透明的雙眸輕輕一眨,好似無聲地給予他答案。
禦凜原本如墜冰窖的心髒蓦然回暖,身軀的傷痛都好像不痛了,仿佛浸潤在春日的泉水裡,溫暖而甯靜,不由露出一個憨憨的笑。
葉長珩歪頭疑惑,可不知禦凜心中所想,他隻是單純地察覺到有一道審視般銳利的目光看向自己,他此時隻是在尋找那道視線的來源。
至于那布置禁制之術,的确是他所做,他甚至在原先簡單的基礎上加上一些彎彎繞繞,使禁制變得複雜。
葉長珩天生學東西快,雖然這百年來修仙一路坎坷,但是他也學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那個合歡的秘訣。
他方才布置禁制的原因有二,其一是為了測試這幻境中學會的禁制之術是否真的能使用,其二便是若是禁制之術失敗了,想試探若少年禦凜在幻境中受緻命傷能否算是重大打擊一類,使幻境得以解除。
禦凜雖然不知大美人為何如此迅速就學會了族内的布置,但心中為對方的暗中出手而感動。
他擡手裝作無意間撥動頭發,借以掩蓋自己通紅的耳朵,之後才對想再次出手的百裡盛道:“百裡少主,族内規定暗害無辜同門可是要受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