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款款而行。在其身後的兩位婦人,同時一道邁進。姜桐眼眸輕轉,映入目中的,赫然是此前離開的趙氏與李氏二人。
“一早便知曉了麼……”姜桐喃喃自語。看着幾人落座上方,轉念一瞬,便将此事抛擲腦後。
一席間下,漢陽郡主伺候在皇後跟前。趙氏與李氏在旁作伴。
姜桐一人,獨坐一位。專心享用着擺放在面前的菜肴。耳邊聞着聲,眼裡瞄着人。
你唱我和,一人一語。圍在皇後身邊的“戲曲”逐漸落下。而此行真正之目的,才開始慢慢顯露出來。
“今日武陽候得此新宅,孤方才一路瞧着,甚是寬敞。”皇後作奇問道:“就是不知其它地方也是如此麼?”
武陽候率先回道:“得陛下垂恩。此府新宅,東面還有個東園。地方着實之寬闊。不比尋常園林。臣敢以保證,此園若論第一,放眼整個帝都城,都找不出第二來。”
武陽候話中自信,擲地有聲。
“真如你所說這般?”皇後似是被提起了興趣。
“皇後若不嫌棄,可移步去至。”武陽候笑容恭敬而道。
皇後一時未應下,自言笑道:“方才貪嘴,這肚子倒是有些微脹。”說着間,這手便輕輕拍了下胸口,仿佛有所緩解般。
“皇後不若就去消消食罷。今日也是為着武陽候府慶賀喬遷之喜,侯爺和夫人可願意,讓我等一飽眼福?”
李氏推波助瀾,趙氏一旁亦點頭稱是。
帶頭已出,其餘人自然不敢違抗。皇後目下之意,誰人不知?三言兩語,一聲定下。達成目的,皇後笑容滿面。衆人也樂得相捧。
“小姐膝上之傷真的沒事麼……”蕭蕭滿臉心疼,擔憂道:“要不同夫人吱一聲,不去如何?”
姜桐立刻打住:“皇後之命,誰能違抗?當是湊個熱鬧,不礙事。”
蕭蕭隻得作罷。身旁的流蘇早被趙氏喚了過去,兩人竊竊私語,不知又再下什麼“吩咐”。看得蕭蕭怒從心下生。
若非流蘇在旁邊聒噪,指指點點,小姐又何至于一頭跪下,傷了膝蓋。還沒得一點眼力見,連小姐受傷也不知。
鼓鼓氣氣,最終隻能忍下。
姜桐尋了個借口拒了趙氏同行之邀。眼下與同皇後一道,趙氏指不得随時再将她拉出來。搶了漢陽郡主的風頭,那不是自找麻煩?
還有一點……
那便是膝上之痛。
姜桐自歎倒黴,眼下隻得忍痛前行。
主仆二人,搭上得了吩咐的流蘇。極其緩慢地往東園挪去。其餘衆人,唯恐落後,争相往東園跑去。
侯府之中,唯有這幾人,依舊晃晃悠悠,踱步前行。
偌大的侯府新宅,東園便占去了三分有二。不是府内地方小,而是這東園着實大的出奇。
其寬敞之度,肉眼無法測之。與其說是府内園林,不如說這府宅是倚靠東園而建。
“侯爺,您這東園到底有多大?”
衆人盯着眼前東園,羨慕不已。聖上可真是舍得将此贈予武陽候。
他們足下所處這方地勢較高。擡眼望去,一眼收進。沒有一處庭園。郁郁蔥蔥,本已入秋現下一片點點青紅交接,像是走進了山林間。而遠方的山仿佛也與盡頭邊的樹連接在了一起,真乃奇景!
武陽候所言不虛。此等異景,帝都城的确隻此一家。
“其實這東園到底占地多少,本候也還未清楚。”武陽候作勢一番思酌:“不過這盡頭嘛?若從那盡頭出去,興許可直到帝都城外。”
這一番話聽得衆人是暗自咂舌。帝都城有多大,他們自是知曉。即便此府宅位于帝都外城,地處稍微偏遠。但越過城牆,直通城外,衆人多少又有點不信。
“早先便聽聞這府宅奇特。竟是沒想到,此片山頭,竟被聖上劃給武陽候府了……”酸溜溜的語氣,一個大臣忍不住酸道。
原來的武陽侯府邸,還是成帝期間賞賜下的。百年已過,衛氏也守着老府宅安分度過。如今聖上特賜,不管是出于何原因。這場喬遷之喜都得大辦,以示隆謝皇恩。
趙原不與之相較,其中當也是顧及到此。
一無功勳,二無才得。靠着祖上蔭護,皇後寵愛其女,便可輕而易舉得此大宅。讓那些從底端爬上來,辛辛苦苦了一輩子的大臣們如何作想。
時也!命也啊!
衆人心有不甘。但,聖上所賜,自然沒人敢提出異議。即使心生不滿,那也隻能暗自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