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頭。近地,腳下是堆積飄零的落葉。兩側樹木高大,枝葉茂密,林蔭成片。怎麼看,都像是山林野外。
東園麼?着實叫人難信。
蕭蕭觀望四周,腳下躊躇:“小姐,該不會是我們走錯路,出了武陽侯府?”蕭蕭四下打量,越發覺着有此可能。
“不可能。”姜桐未加思索,一口否了蕭蕭心下疑慮:“若出了武陽侯府,那不是正對上趙家?”
“此地,應該便是武陽候口中所說的東園。”姜桐心下明了。但看着眼下奇景,東園地方之廣,亦有一番震撼。
“也是……”蕭蕭恍惚點頭:“咱們沿着夫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跟過來,怎麼可能會出錯。 武陽侯府的下人,難不成自家府宅都不識得?”
蕭蕭自言自語,寬慰道。然而,姜桐盯着蕭蕭身側流蘇空出的位置,兩眉卻漸漸擰起。
原本,三人便落後一步。再加膝上之傷,故而便走得極為緩慢。流蘇心有催促之意,但被蕭蕭一口回怼下去。
二人各執一詞,不肯退讓。若再一起待下去,定要再生起鬧,惹人注目。但便是在此時,趙氏派人遞了消息過來。讓她轉道,從另一邊入口東園。
至于原因,便是皇後為漢陽郡主,設下的一場“相親宴”。
偌大東園之中,暗生藏有野生素心蘭。皇後聞之,甚是喜愛。因而,武陽候便生提議。由皇後設下彩頭,誰若取得野生素心蘭,必重賞。
但東園地之廣,也是衆人親眼目睹。武陽侯府侍衛有限,倘若人人都去,怕是難保周全。
皇後與武陽候之意,在場衆人,誰能不知?識趣了的,自然能上趕着配合。你一言我一語,彼此唱和。
最終,達到目的,将此事交由給了年輕子弟郎們。當然,既為“相親宴”,諸位夫人女郎又豈會放過此等機會?
渾水摸魚,撈得一個是一個。
衆人心思,各懷鬼胎。今日武陽候府,東園必是少不得一番鬧熱。趙氏心下,為了這個小女兒,也必是好生“籌劃”了一番。
隻可惜,姜桐對這場“相親宴”,并不感興趣。對于趙氏的安排,她也有所猜測。想必早已為她尋好了人,隻待見面。
這種“苦心良策”,若是早些個幾年用在她身上。指不定還有一點子感動。
可放在現如今……隻有滿滿嘲諷。
姜桐斷不會順着趙氏之安排。對于流蘇,這個忠于将軍府,更赤心于趙氏的女婢。眼下自然,不能放在身邊。
既然與蕭蕭起了不快。正好,借着趙氏遞過來的消息。姜桐便順水推舟,将人先打發了出去。讓流蘇先行一步,前去探探。
借着趙氏留下的痕迹,一路上倒是平靜異常,未出意外。可眼下,遲遲不見流蘇的身影,更别提趙氏所安排。她與蕭蕭愈行偏僻,四下皆無人影。
如此……
那便真是她走錯了麼?姜桐暗下猜疑。但看着眼前之景,其實,一切已然明了。
“不能待在此地,先在周圍尋尋出路吧。”姜桐歎聲,自認倒黴。先前磕傷膝蓋不說,現下又迷在了東園之中。
既是“相親宴”,那這東園裡,亦是少不得人。尋不到路不打緊,瞧見人影便行。
所幸,發現的及時。
兜兜轉轉,主仆二人對四周細下打量,當即還是決定沿來時之路返回。畢竟東園之大,若再深迷了進去,那可是得麻煩了……
日頭正當上,林中風飒飒。
卷起的落葉,胡亂飛舞在林空中。一陣風起,一陣風停。漂浮不定,将四下空餘之地,全然塞滿,又迅速抹去。
蕭蕭盯着路面小徑,腦中一陣的頭疼:“……小姐,這路怎的越走越不對勁呢?”
被吹散開的痕迹,沒有留下一點有用的信息。原本來時路上岔道便多,此刻,擺在二人面前,那便是一頭霧水,無路可回。
姜桐捏了捏肩,當頭便一屁股坐在地下。膝上本就受了傷,那能禁得住長久地行走。更别提,還是這般如無頭蒼蠅,胡亂瞎闖。
要不了命,可也把人累得夠嗆!
“不必擔心。路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見蕭蕭憂愁滿面,姜桐寬慰道:“尋不着出口無礙。這林子裡面多的是人,不愁出不去……”
姜桐滿臉放松,眼下當真看不出絲毫壓力。
蕭蕭撇下嘴:“蕭蕭自然曉得能出去。可眼下重要的,那還不是小姐的身子。本就單薄虛弱。雪上加霜,膝上還負了傷……”
恨鐵不成鋼。蕭蕭語氣埋怨,但目中卻是止不住的心疼。手下也沒閑着,往姜桐的小腿上輕輕捏去,一點都不敢沾上膝邊半分。
姜桐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眸光四下到處搜羅,期望能得見一個人影。
雖是輕松安慰蕭蕭,可她心下卻是一直提着。倘若真待到趙氏親自來尋,隻怕驚動不小……
可也奇了怪。
明明眼下之東園,最不缺便是人影。可她與蕭蕭竟是一個都未曾碰見過。難不成,今日真是捅了倒黴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