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日子如約而至，舅舅卻因為單位臨時有事，不能送棠甯到學校。

在前一天，舅舅帶棠甯去大采購，給棠甯買了隻嶄新的書包，他還給舅媽買了條項鍊。

舅媽看到項鍊眼睛都直了，舅舅說話：“好看吧，特意為你買的。”

舅媽嘴上不說，手卻把項鍊上的鑽石吊墜摸了又摸，迫不及待讓舅舅給她戴上。

舅舅又說：“我明天要上班，甯甯上學的事……”

舅媽臉黑得像鍋灰，看在鑽石的面子上，才敷衍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送她……”

此刻站在緊閉的房門前……舅媽一般不睡到日曬三竿不會起床，她估計是把送小棠甯這件事給忘了。

棠甯收回敲門的手，她還是不去吵她比較好。

棠甯決定自己去學校。

走在上學的路上，海風拂面，新校服新氣象，棠甯心裡有一種隐秘的歡喜。

這種歡喜讓她不自覺加快腳步。

“你能幫幫我嗎？”路邊長椅上的一個女孩叫住棠甯。

她有着圓圓的眼睛，頭發被精細認真地梳成花朵樣式的丸子頭，帶着紅色發箍，和小棠甯簡單紮成的馬尾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女孩正痛苦着小臉，用手護住腳踝。

“你怎麼了？”

棠甯一說話，女孩有一瞬間錯愕，棠甯瞬間明白她是聽出了自己的口音，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腳崴了，你能幫我去那邊的便利店借點冰塊嗎？”女孩快哭了，棠甯瞧她确實一直将腳踝捂住。

可是，為了等舅媽睡醒，棠甯出門有些晚……

“你會幫我的對嗎？”女孩可憐地說。

小棠甯最終還是心軟：“你在這裡等我，我會很快回來。”

棠甯跑得很快，去便利店要經過一條小巷子，她毫不猶豫地進去。

牆角一隻流浪狗聞到她的氣味，慢慢站起來。

那是一隻呲牙咧嘴，渾身戒備的灰狗，看見棠甯的一瞬間應激地渾身皮毛豎立。

棠甯腦袋一片空白，身體頓時就僵在那了。

大狗的口水順着尖牙不停往下滴，利爪摩擦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向她發來警告。

棠甯怕得瞳孔顫抖。

跑吧！

但是人怎麼跑得過狗。

或是脫下書包去砸？

但極有可能幫不上忙還會激怒它。

就在僵持之間，棠甯突然想起外婆的話：

不要讓他/它察覺出你的膽怯。

小棠甯不膽怯！

她試着挺直自己僵硬的背，右腳邊有半塊磚頭，棠甯慢慢蹲下。

雖然背後冷汗津津，但小棠甯眉眼堅定。

這招果然有用，大灰狗不敢龇牙了。

外婆常說流浪狗是欺軟怕硬的地頭蛇，你隻要比它們厲害，它們就不敢前進。

大狗在棠甯這得不到好處，收起尾巴，灰溜溜走開。

棠甯瞬時卸了力氣，磚頭掉到地上，發出嘭的一聲。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小棠甯後知後覺差點哭出來。

想到還在等她的人，倔強地把眼淚一擦，朝着便利店跑去。可惜等她拿着冰塊回來，那個崴腳的女孩已經不見了。

太陽照着棠甯落魄的小臉，她因為撿磚頭弄了一手的灰，此刻灰頭土臉朝學校走去。

-

棠甯遲到了。

因為早上的事，她到學校時已經是上午的第二節課，班上的小朋友們都領完了新書做完了自我介紹，棠甯像是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人。

老師對她這個開學第一天就敢遲到的學生露出明顯的不喜，孤伶伶地将棠甯指到一個位置——靠着窗戶的倒數第一排。

棠甯抱着書包默默走過去坐下。

課已經上到一半，老師拿着書讓學生們熟悉課文，小棠甯沒書，怔怔望着窗外的大樹發呆。

前些天瞧着還是綠油油的，現在已經變得金黃，它什麼時候落葉呢？它會開花嗎？

“烏桕是沒有花的，葉子掉完就衰敗了，有什麼好看的。”

不知什麼時候下課鈴響了，一個下巴上繃着創可貼的小男生來到棠甯桌邊，嘟囔完扔給她一大堆書。

棠甯隐約知道他是本班班長，而他的名字。

“何凡，你喜歡她啊，早戀小心你爸又揍你哦！”

“到時候下巴一個創可貼，眼睛一個，鼻子一個，額頭再來一個……”

“你們胡說什麼，誰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