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麗麗一共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還都是語音消息，也是運氣的原因，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樊麗麗剛好在現場目睹了全程。

所以，她應該是除了當事人以外，最清楚當時情況的一個人了。

……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張主任那天的門診結束之後，從當天下午到第二天上午，都陸陸續續的有那天門診的病人到住院部來找他辦理入院手續。

這其實和他們平常的工作沒有什麼區别，就是很正常，很普通的流程。

按道理說，是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的。

可偏偏…

因為有那天家裡的一通電話在前，鐘南的心境本就不太平和了，整個人的狀态也有點恍惚…

又偏偏，門診那天，張主任診治了一個年輕的女病人。

有多年輕呢？

也滿20歲了，好像到這，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但問題還是出現了…

這位女病人是被她媽媽帶着來看病的，來辦理入院手續的時候，也是母女兩個一起來的。

她們之間的氣氛，别說是醫生了，就是普通人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女兒内向加媽寶，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要喊媽媽的，母親強勢焦慮，全程各種把控…

所以從一開始和她們交流溝通的時候，不止是鐘南，就是張主任也時刻警惕着，不管是說話的力度，還是方式方法都非常有分寸。

但醫生也是人，也有被瑣事影響的時候，不可能随時随地都是一個冷靜理智，什麼都可以容忍的狀态。

更不用說，現在鐘南所遇見的這件事，在他心裡，幾乎可以說比一切都重要…

乳腺外科的住院病人，基本都是需要動手術的那種層度，每個病人入院之後，按照常規流程，都會有一系列的術前常規檢查要做。

因為乳腺外科的病人輪轉速度快，為了節約時間，一般都是在病人辦完入院手續之後，醫生他們就會把這些檢查開出來，就算當時還沒有床位，也不影響病人可以先去把檢查做了，好為後續的手術做好準備。

對這個年輕又有點特殊的病人，鐘南依舊是這樣安排的，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别。

在那些乳腺手術的術前常規檢查中，有一項檢查是女性婦科超聲檢查，一般的女性婦科超聲檢查分為兩類，一類是有性生活的女性可以做的腔内超聲，一類是沒有性生活的女性做的經腹部超聲婦科檢查。

這兩者的區别，應該都不難理解，也不需要過多的解釋。

但她媽媽所在乎的這個“雷”，很奇怪，就是在這上面爆炸的…

這個女兒的體重是那種肉眼可見的超重，學醫的常識，腹壁脂肪太厚了，可能經腹的超聲打不透，所以鐘南當時給她開檢查的時候，也是一個下意識的行為，多問了她一句，可不可以做腔内超聲。

當時兩母女都在旁邊，但她們似乎有點不太明白，都一臉茫然的看着鐘南，鐘南也沒有多想，語氣平靜的又問了一句：有沒有性生活…

這下，兩人當然是反應過來了。

可這反應過來之後，卻不是好的現象…

這位媽媽，當即就炸了，語氣特别特别不好的質問着鐘南，問他為什麼要問有沒有性生活這種私密的問題？

還上綱上線的揪着，為什麼她們是做乳腺手術，還要做這個婦科檢查…

說自己女兒還這麼小，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行為，說他不長腦子。

又說鐘南這個人思想有問題，态度也有問題。

從她開始暴躁，鐘南就一直沒怎麼說話，隻是在她張嘴往道德方面扯的時候，他回了一句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然後，就那麼靜靜的聽着她說。

她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激動，一下子鬧着，嚷着要找領導，要投訴鐘南，不要他做她們的主管醫生了等等一系列的要求。

其實原本以鐘南的性格，他并不會多和這個急躁至極的母親扯什麼，最多也隻是解釋一句這是他們的常規行為，并不是針對誰，也不是他有什麼不好的心思。

可眼下他心裡本就裝着不小的事，思緒本就不那麼清明平靜，突然一下被她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當面污蔑怒罵着，他的情緒也一下就不那麼受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