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雲霧散去,驚現一隻黑蛟将道觀盤旋其中,觀中閉目打坐的老道士忽然感知到了什麼,緩緩睜開了眼。
紫袍老道最後的意識在他腦海裡浮現,他古井無波的雙眸翻起了驚滔駭浪。
顧宅後院,顧而己躺在搖椅上,看着雨後的那輪清月,放空了思緒。
突然一道冷風拂過,半空水氣凝固,熟悉的腳步聲踏着木質地闆,緩緩朝他走來。
顧而己拿起雪茄慵懶的抽了口,語調戲谑:“回來了?”
“嗯。”
“讓叔公說你什麼好呢?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你若投胎轉世,這輩子必定是個好人家,可惜啊!”
“就算後悔,我現在也沒有了退路。”
“呵呵……”顧而己長歎:“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恕!”
聽着漫不經心的話語,隐隐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顧長笙不願聽,消失在顧而己身後。
“真是犟種!”顧而己放下煙,閉目繼續放空思緒。
關雲渡在睡夢中被一陣濕黏森冷的觸感驚醒,‘他來了’這個念頭在腦海閃過,身體便傳來一陣撕裂的巨痛感。
“不要……”關雲渡疼得渾身虛脫無力,推他雙肩的手,隻是虛虛的搭着,疼得狠了便緊握着他的肩膀,反倒像是欲拒還迎。
他如溺水的浮木,四肢緊緊攀附着男人,關雲渡從這痛苦中嘗到了甜頭。
“輕點,疼,好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如夢呓呢喃,示弱的語氣讓男人動作輕柔了些許。
他幾近粗暴的扣過關雲渡的雙頰,與他接吻。
關雲渡身心俱疲,不想再掙紮了,不管他如何用力反抗,都如螳臂當車。
“放過我吧!”關雲渡哀求,“顧長笙,我錯了,放過我,好不好?”
“不好。”他從氣腔發出的聲音虛無缥缈,絲絲陰冷之氣從關雲渡耳蝸鑽入,“不過……”
“不過什麼?”關雲渡像垂死之人,拼死想要抓住這唯一的生機。
“如果你肚子裡的孩子能平安降生,我會考慮放過你。”
關雲渡想起那妖道的話,難道他也是想奪舍這個陰胎?
顧長笙讓他喘了幾口氣,開始了第二輪的午夜狂歡。
關雲渡思緒漸漸飄遠,似要從這緻命的快感中脫離,一年前,如果他沒有掉進海裡遇見他,如果沒有起貪念,如果在最後關頭能忏悔,如果……
早知道就收手了,如今的結果,也是他貪欲的反噬。
一年前。
雲港豪華的三層遊輪,正上演着紙醉金迷的歡場,正廳裡音樂震耳欲聾群魔亂舞。
密室的牌桌上,關雲渡已經輸光了最後一百多萬。
狐朋狗友叫嚣打趣着:“關少還來不來?”
“不會沒錢了吧?哈哈哈哈……”
“聽說你爸為了那個私生子,把你給趕出來了?”
關雲渡臉色難看,桀骜地咬着嘴裡的煙,透過煙霧他眯起了雙眼,語氣含糊道:“急什麼?先發牌,等會兒有人會送錢來。”
他今晚手氣極差,不過眨眼間就已經輸掉了手上的一支腕表,還有一隻戒指,最後是手機。
手機也不值幾個錢,他說他還要接幾個電話,等會兒牌局結束再給。
賭徒的心理,輸得狠了總想一局翻盤。
輸到沒什麼東西能抵,關雲渡起身脫下身上的定制長風衣、馬甲西褲、限量款皮鞋……
室内口哨聲響亮,畢竟他這張臉和身材很有看頭,不少男男女女暗中觊觎。
直到身上隻剩一條平角内褲,關雲渡毫無羞恥心,“繼續啊!這一局我一定翻盤!”
很顯然幸運女神從來沒有眷顧過他,關雲渡不但沒翻盤,還欠了幾百萬。
突然守門的侍應生推門匆匆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關雲渡晦暗的眸子瞬間一亮:“我說什麼來着?等會兒就有人來給我送錢了,你們先玩,我去拿錢。”
說着,讓侍應生拿了件浴袍,披了浴袍就往甲闆上走去。
六月海上的晚風帶着腥鹹的潮濕,關雲渡将額頭帶着濕氣的碎發捊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浪蕩子的風流盡顯無遺。
甲闆上一個身着西裝,芝蘭玉樹的男人正擰着眉,眼裡掩不住嫌惡注視着關雲渡朝自己走來。
“錢呢?”
“把人交出來。”
“先給錢,再放人。”
關雲熙發狠地掐過他的脖子,因隐忍的暴怒臉上的肌肉不受制的跳動了下,“關雲渡,你别逼我!”
關雲渡不但沒掙紮,反而握住了脖子上那隻冰冷的手,笑容扭曲:“用力點,弟弟,你沒吃飯嗎?”
“你這個人渣!”
關雲渡就喜歡看他這副失控抓狂,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他笑着,似是無心無情的惡魔:“錢,給我錢。”
關雲熙将一張信用卡狠狠甩在他的臉上:“人在哪?”
“二樓,0201。”
關雲熙放開了他,起身往船内走。
關雲渡指間夾着卡,也不知道有多少,他轉身時,誰知關雲熙又跑了出來,猛地朝他撞了上去,嘴裡厭惡至極的怒吼了聲:“關雲渡,你去死吧!!”
關雲渡因大力的沖撞,身體撞開了原本就有些松的欄杆,一刹那,他如墜落的流星跌進了冰冷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