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
在你們離開之前,那位老婦人都不會醒來。
或許是你表現出了能交流的樣子,他沉默了一下,問你,“可以等到我的女兒過完生日嗎?她剛滿七歲。”
“或者,至少讓我把蛋糕拿回家。”
“我很抱歉。”你搖搖頭,擡起手,“晚安。”
……
紅線隻能控制住人的行動,無法直接奪取生命,也不能假手他人,否則就會斷裂。
溫熱的血從目标的胸膛湧出,漫延過你的手背,啪嗒、啪嗒,滴在地上。你看着這樣的景象,近乎目眩。
伊爾迷握住你的手,帶着你将匕首從粘滞的血肉中拔出,目标靠着門闆緩緩滑到地上。
“我……完成了嗎?”
你很輕地呼吸了一下。
“嗯。你做得很好。”
這一次,他的誇獎沒有給你帶來任何安慰。
太輕易了。太過輕易,就會讓人忘記,生命本該是珍貴的東西。你不能忘記。
“葵,我們該走了。”
“可以把這個拿過去嗎?”
你指着桌上包裝好的蛋糕。
“不可以,任何多餘的事都不要做。”
你和他僵持了幾秒。
“好,我知道了。”你點點頭。
*
梅葉城的中央大街上擠滿了人,似乎是在舉辦什麼活動。你現在對它不感興趣,拉着伊爾迷繞過了擁擠的人群。
“大姐姐,買花嗎?一朵隻要10戒尼。”淺金色頭發的小姑娘挎着花籃,攔在你們面前,眼神期盼地看着你。
你正打算拒絕,身旁的伊爾迷伸手遞出了一枚硬币。
“謝謝大哥哥。”小姑娘開心地接過,從花籃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枝花,“給——”
伊爾迷轉頭将它遞給你。
“你買這個做什麼?”
你歎了口氣。
“當然是想讓大姐姐開心一點啦!”小姑娘的臉上帶着笑,“媽媽收到爸爸送的花就會很高興,哪怕吵了架,聞到甜甜的香氣,心情也會好起來啦!”
“……”你看了看手裡的花,又看了看伊爾迷,“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你在為蛋糕的事情生氣。”伊爾迷肯定道。
“我沒有生氣,也不是因為蛋糕。”你平靜地反駁。
你隻是正常的情緒低落。
“嗯……大姐姐想吃蛋糕可以來我家哦。”小姑娘的目光在你們之間打轉,好像很擔心你們吵起來,“今天我過生日,爸爸說,他會買一個超——大的蛋糕回來的。”
“……”
你空着的手抖了一下。你把它藏到身後,勉強擠出一個笑。
“謝謝你,我和大哥哥沒有吵架,我們就不去你家打擾啦。生日快樂。”
……
“你不喜歡花,那你喜歡别的什麼?”
伊爾迷拿走了被你攥到變形的花枝,将繃帶裹上你被花刺紮穿的手掌。
“我沒有不喜歡花。你明明知道,”你看着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内心升騰起一股怒氣,“你就不能不管我嗎?我一個人——我會調整好的!”
“你在撒謊。”
伊爾迷毫不客氣地按了下你的掌心,傷口傳來的痛意讓你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咬着牙,一聲不吭。
“下一個委托可以明天再做,告訴我,你喜歡什麼?”
難道你說你喜歡錢他就會把錢包給你嗎?不對,搞不好這家夥真的會給你,然後面無表情地問你為什麼還是不高興。
“我喜歡好吃的東西。正常的,沒有添加任何毒藥的那種。”你重點強調了後半句。
“好。”
……
于是你人生中第一次體驗了旋轉餐廳。
這棟建築在外觀上像一座燈塔,然而梅葉城是一個内陸城市。等你站到窗前,俯瞰着河流般交彙于塔底的街道,才隐約明白這樣設計的緣由。倘若道路兩旁的花樹一齊開放,這裡的确是一片海洋。
“真浪漫。”
記憶深處的聲音這樣說道。
“為了照亮沒有海的……以燈塔為原型建造……
“每當我站在高處,就會感覺自身渺小。
“但在這裡,很奇妙不是嗎?明明是塔在自轉,卻像是整個世界圍繞着我們旋轉。”
你轉過頭,恍惚覺得有個人正站在身旁,透過記憶的河川,看着微笑的你。
“那你喜歡站在高處嗎?”他問。
“喜歡。”
眼前的幻影如泡沫消弭,歸于不見日光的瞳底。
“……我走神了嗎?”你後退一步,面露歉意,“我們剛剛說到什麼?”
“你剛剛在想什麼?”
“記起了一點上個世界的事情……我好像來過類似的地方。”
伊爾迷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如果你喜歡高的地方,這次工作結束後,我們可以去天空競技場。”
“天空,競技場?”
“那棟樓有九百多米,如果報名成為參賽者,每升一次樓層都有獎金,你剛好也可以在那裡提升格鬥技。”
“如果我沒有聽錯,你是在說,我?”你指着自己。
伊爾迷看了你一眼,像是在說“不然還有誰”。
“家裡的訓練都是從小開始的,以你的年齡很多都晚了,所以比起參照家族标準,我個人更傾向于用其他方法。”
“我同意。”
其實你自從上次偶然撞見奇犽訓練就已經在擔心了,把指甲拔掉讓它重新生長什麼的,你完全不想體驗!
“可是,席巴先生,呃,爸爸他會同意嗎?”
“如果你這次好好表現,說不定會?”
“……伊路,你剛剛是在講冷笑話嗎?”
“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