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
“嗯!”
……
繁忙的工作似乎讓他沒有一絲空隙去想其他的什麼……
在他自己看來,似乎也就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
跟沈川分開後,李寒韻直接回到了江城杞縣下的溪塘鎮。她早就該來的地方,隻是中間繞了段彎路,被硬生生拖了一年之久。
鎮上有爺爺奶奶生前住的房子,二層灰樸樸的磚木樓,冬暖夏涼,如今空置了許多年。
這是一座孤獨的鎮子,年輕人幾乎都離開了此地,隻留些年紀大的、戀舊的,尚在此處。
李寒韻卻尤為喜歡這裡的僻靜,這裡也承載了她小時候太多的幸福回憶。
那時候爸媽和她還有爺爺奶奶都住在這裡,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團和氣。
在鎮子的入口的橋上可以環視整座村子,如今那些年久的老房子病鬼似地,陰沉沉地站成一排,低着頭,佝偻着背。
道路旁的野草野蠻生長,一根根堅硬如刺,綿延在路邊。
遠處的矮山是青色的,觸手難及,映的李寒韻眼底一片蕭瑟。
一條主道環過整座鎮子,再繞回起點,就像過山車的軌道;又有如一個繩套,将鎮子圈住。
走到家門前,雜草都長了幾茬了,綠油油透着兇悍跋扈。
李寒韻打電話詢問了大伯老房子的鑰匙,得知就在屋前櫻桃樹上挂着。
挂電話前,大伯忍不住問:“寒韻,你幹嘛問老房子鑰匙?”
李寒韻直截了當:“我準備要過來住!”
大伯一陣意外:“啊,你不是——”
李寒韻幹脆利落:“我離婚了!大伯,這事就你知道吧,别外傳了!”
大伯沉默了半晌,才沉聲“嗯”了一聲。
……
推門而入的瞬間,她恍若踏入從前的慢歲月,煙松沉吟,綠萼垂首,苔痕氤氲,隻是物是人非,十幾年也僅僅是一瞬間。
……
李寒韻将拿了一路的白玫瑰插在花瓶裡,她先收拾出二樓靠西側的那間卧室,當晚就在這裡住下了。
小時候她很長時間都住在這裡,老舊的木床欄上,還有自己小時候貼的貼畫,如今褪色泛着土黃色歲月光澤。
李寒韻探出手,去撫摸着那些歲月的痕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爸爸還在,媽媽也還在,家還在……
……
鎮上的房子都不是聯排的,家家戶戶單獨的一處,所以周圍靜悄悄的很僻靜,老房子尤其很靜,讓人心也沉下來。
早起,溪塘鎮的黎明也很值得看看,早晨萬物若隐若現,水汽朦胧的虛幻感,仿佛在天地間籠罩上一層薄紗,充滿詩意。
晨霧,朗花,暖燈,小橋流水,田園樸素,這種安靜的詩意帶來的治愈感語言很難傳遞,但是會讓人記住很久很久。
懷着對明早的期許,她躺下,閉眼…
就是床褥長久沒曬,有些發黴的味道,讓李寒韻有些不适。
有那麼一瞬,她竟然懷念之前沈川的别墅了。
~
忙碌了一天,直到深夜,沈川才從公司回到家裡。
在寺廟沉靜了許久,真是有些不适應如此的喧嚣環境,此時的沈川感覺腦袋嗡嗡,他微微蹙眉,又松了松領口,靠在沙發上,有些疲憊。
就這樣靜靜地消磨了半晌,他才仰起頭環看四周,一年了,這個家似乎沒有一絲變化,她将自己的痕迹清理的很好,仿佛從未有進來住過一般。
沈川眉眼一軟,竟然有點委屈般腹诽:好絕情的女人……
他全然忘記一開始是自己娶來家中冷落她的。
有些惆怅的沈川起身,走去冰箱前準備拿水喝,隻是,打開冰箱門的瞬間,忽然出現的一個東西,将他目光死死定住!
一隻飯團……
李寒韻走之前再三檢查還是漏下了一處死角!她忘記清理的一隻鲣魚飯團,如今就那樣孤零零的趴在那裡,落入沈川眸子裡。
沈川愣了愣,畢竟這是不可能出現在自己冰箱裡的東西。
所以,隻有她,是她放的!
那一瞬,因為捕捉到她曾存在這個家裡的一絲痕迹,沈川忽然感覺湧上心頭的一陣難過……他抓着冰箱門的手青筋鼓鼓。
剛好感覺餓了,他有些失神一般直接拿起來,甚至忘記了看看是否過期,也忘記了加熱,直接一口一口憂傷地吃了起來。
涼的飯團吃到心裡也涼涼的,不舒服。
沈川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到卧室,看到了自己的那串白奇楠手串被供放在桌子上:她沒戴……
又看到了奶奶送給她的新婚的禮物至今未拆、還有結婚的鑽戒……看着這些曾經屬于她的物件,如今被規規矩矩擺在這裡。
不知為何,沈川的難過一波波湧來,像海浪一般,用力拍打他的心房!
沈川走到旁邊的衣帽間裡,她這一年買的東西都在:包、衣服、首飾,等等,旁邊疊了一摞……“發票?!”
沈川滿臉詫異的拿起那碼的整齊的發票,“李寒韻,你……”
瞬間驟起的情緒又緩緩跌落了下去。
沈川低聲喃喃:“你什麼都沒帶走,”片刻,他努力回想了想,“不,她帶走了一樣東西,周景烨給她的的謝禮,她應得的那份。”
“李寒韻啊,李寒韻!”沈川苦笑着搖頭,隻是笑着笑着眉眼就擰在了一起,他開始排山倒海的難過起來,“她走了!就這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