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他壓抑的呼吸聲。我站着沉默良久，最終也沒給他肯定的答複。

他抱緊我的手臂緩緩松開，踉跄着後退幾步跌坐在沙發上，月光映出他泛紅的眼尾和顫抖的雙手。

“仟仟，我很愛你，你一直都知道我很愛你，”他頹然地低着頭，“你是我的first love，第一次在教室裡見到你時，你冷着臉但認真聽課做筆記的樣子……”

“我知道，在你的曆任中我可能不是最出色的那個，”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指插入發間，“所以我盡力做你的best lover，哪怕看到他們出現在你身邊時嫉妒得發瘋……”

“但是這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是我愛你……”他的肩膀顫抖着，聲音逐漸嗚咽。

看着他在我面前一點點破碎，我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他的身子越伏越低，額頭幾乎快抵住膝蓋，袖口被不斷湧出的淚水浸濕。

我的胸口壓抑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伸手端起茶幾上殘留的紅酒一飲而盡。酒精苦澀地灼燒着喉嚨，卻遠不及心底不停翻湧的痛苦。

我滑坐在地闆上，後背輕輕倚靠住覃斯言的小腿。

仰起頭時，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猩紅一片，蓄滿未落的淚水。

雙唇相觸的瞬間，我感受到我和他的微微顫抖，這個吻和着鹹澀的淚水和苦澀的酒精，沒有任何技巧可言，隻是單純宣洩着情緒。

他的吻越來越深，我能感受到臉頰上他的手掌越來越熾熱，脖間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唔……”漸漸的，我就要喘不上氣了。

唇齒分離的瞬間，他那雙霧蒙蒙的眼睛裡盛滿複雜的情緒，我分不清是未散的淚意還是升騰的欲望，或許是二者都有。

他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将我整個人托起。我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噴在頸側。

那晚我百般引誘下他都拒絕的事情，此刻他卻主動開始了。

我伏在覃斯言的肩頭，任由他将我抱到房間。

褪去上衣後，逆光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身影。我仰躺在床上，等待着他的行刑。

他傾身吻下來，從嘴唇遊移到頸側，最後在鎖骨處流連。

在情感和身體的雙重刺激下，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想嗎？”覃斯言撐着身子啞聲問道，但這時的詢問更像是一種挑逗。

我輕笑着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将他拉回，用吻來代替回答。

淚水從眼角滑落，與他的淚水交融在一起，在床單上洇開深色的痕迹。

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離别前最後的縱情。就像站在海嘯前的情侶，相擁着迎接死亡。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十指相扣着壓在我的身體兩側，每個吻落得愈發放肆。

月光在地闆上跳着無聲的探戈，而我們為它伴奏。

當覃斯言終于悶哼一聲後伏在我的肩頭時，房間裡重歸寂靜，隻剩下彼此尚未平複的喘息。

他将我緊擁在懷裡，牢牢箍住我的腰身。我們有默契地保持沉默，就這樣逐漸入睡。

鬧鐘響起時，身旁的被褥已經涼透。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我怔怔地望着身上斑駁的痕迹，它們提醒着我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突然震動。

【仟仟，這次我給足你時間和空間。】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淚水模糊了視線。車窗外，城市的風景飛速倒退，我和他的距離也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