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他從前疲累時，會一言不發地從後背抱住我，将臉埋在我的發絲裡。我也任由他抱着，再過會兒就會聽到他有節律的呼吸聲。

不過那是從前，今天如果不是顧芷在，我是不會讓他進門的。

我感受到顧芷的目光，她看看任崎，又看看我，“仟仟，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顧芷的話将我拉回現實，我趕緊起身，“你開車了嗎，要不讓任崎送你？”

“我開車來的，不用麻煩任總了。”顧芷不自然地笑道，面上有些緊繃。

“等一下，”我拿起西裝外套丢到任崎身上，“任崎，現在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任崎抓住砸在身上的衣服，愣了一下，随即無奈地輕笑出聲。

“黎仟仟，”任崎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步步逼近，“我不是徐嘉易，可以被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仟仟，我先走了。”顧芷見狀拔腿就走，甚至還帶上了門。

“顧芷！”我追着想跟出門，也顧不上身上穿着家居服。

任崎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進他懷裡，雙手牢牢圈着我。

“任崎，你先放開我。”我用手撐在中間，仰頭往後盡力離他遠些，指尖感受到他襯衫下緊繃的肌肉随着呼吸不斷起伏。

“那你别跑。”任崎的聲音低沉，手上的力度不減反增。

“我不跑，”我無奈地歎口氣，眉頭微微蹙起，“而且你弄疼我了。”

任崎聞言，手上的力道稍稍一松，他後退半步，目光落在我微微泛紅的手腕上，“抱歉。”

我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揉揉被他捏痛的手腕，“你今天怎麼會突然過來。”

“我不過來恐怕都見不到你。”任崎的唇角微勾，笑意中帶着幾分苦澀。

“我們現在本來就不是能夠經常見面的關系，”我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轉身回沙發坐下，随手拿起茶幾上的水杯，“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任崎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半晌後開口，“你和徐嘉易是怎麼回事？”

我輕笑出聲，“原來是因為這個……”

“任崎，你和徐嘉易一樣荒謬，”我放下水杯，擡眸直視他，語氣裡帶着幾分不耐，“我和徐嘉易的關系就像和你的關系，總的來說就是沒有關系。”

“仟仟，你和我怎麼會和徐嘉易一樣呢？”任崎的聲音陡然高了幾分，“你是我的妻子……”

“曾經是，”我打斷他的自說自話，“我現在有丈夫，他叫覃斯言。”

“……”任崎臉色難看，眼神陰沉，他的手不自覺握緊，指節泛白。

空氣仿佛凝固，安靜得隻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啞，“我會處理好照片的事情。”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沉重急促。

“砰——”大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上的畫框都微微晃動。

我聽着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我緩緩松開一直緊握的拳頭，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紅痕。

窗外夜色越來越濃，我的心也愈發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