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曹茵收拾碗筷,曹華燒水洗漱。現在天黑的越來越早,曹茵回到房内沒點燈看書,明日她要早起,今日要早點睡。
現在還沒到燒炕的時間,不過脫了衣裳進到被窩時曹茵冷的打了個哆嗦,内心不禁想起顧安來,他身體一直都是熱熱的,最适合幹這暖被窩的活計。
也不知道顧安怎樣了?到肅州了沒?
被曹茵惦記着的顧安這會兒剛進入肅州的地界,擡頭看了眼灰暗的天際,“咱們是找個地方湊合歇一宿還是一鼓作氣往壌州奔?”
“繼續趕路吧,”一旁騎着白馬的崔德眯着眼打量四周,“我若是沒記錯,這裡裡壌州也就小半日的路程。”
顧安應好,雙腿猛夾馬背,得到指令的小黑擡起蹄子開始奔跑起來,身旁的崔德也策馬追上,兩匹馬一前一後的奔跑起來。
寒風吹在臉上,冷冷的,刺刺的,顧安伸手将堆在脖頸處的布巾往上扯了扯,這樣能擋住冷風順着脖子往裡灌,才初冬溫度就這麼冷了,今年這個冬怕是個冷冬。
也不知道在梧州寫的信這會到沒到曹茵手中,更不知曹茵有沒有出發去雲洲,能不能收到他的信,想着曹茵,他的心火熱火熱的,連日趕路的疲憊都緩解了不少。
等倆人抵達壌州城門前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離城門開還有段時間,倆人找了個角落下馬休息,顧安從褡裢中拿出豆餅喂給累壞了的小黑和小白吃,崔德靠在城牆邊捧着肚子咂麼嘴,“等進了城,我請你去天香樓吃一頓好的,天香樓的紅燒羊肉可是他們家的招牌,香的喲那個味能讓我回味好幾日……”
“你這是何必,這個時候說美食豈不是讓人更餓。”顧安想不通,不就是回去了趟雲洲,崔德怎饞的越來越外放。
“那我也不想啊,可一回到壌州地界,我感覺空氣中都傳來了若有若無的羊味兒,”崔德使勁嗅了嗅,“一會兒咱進城先來一碗羊雜湯,配上炸過的油餅,絕對讓你吃了一回就想得慌。”
羊雜是他來到肅州後才吃的食物,京城勳貴家嫌棄羊雜上不了台面,隻吃羊肉。
顧安隻當崔德是餓了才會覺得誇張的覺得聞到了羊味,但直到也聞到了空中的氣味,他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空氣中的确有羊肉的味道,但不是從城内傳出來的。
舔舔手指,嗯,是西北風。
腦中調出壌州城外地形圖,此處往北一裡地外有一片小林子,壌州冬季幹、易火災,縣衙每年都會下達禁火令。
崔德見他豎着手指一幅若有所思看向西北方,被饑餓吞噬掉的智商迅速回歸,“你懷疑那邊有情況?”
肅州是陳朝與番邦接壤之處,顧安所在的廂軍便是起着防範邊關、保家衛國的作用,前朝番邦多次揮軍南下,都被大将軍率領的廂軍攔在了肅州之外。
陳朝建國初期,番邦再次來襲,朝廷放寬條件全國征兵,顧安正是在這次征兵入的廂軍,原本以為這次将會打個不死不休,哪知番邦可汗突染疾病而亡,國内各大部落争鬥不已,緊急召回部落勇士,也讓陳朝得以喘息。
八年過去,番邦近來的動作不少,所以當倆人聞到食物的味道時,顧安才會下意識的認為有情況,“你牽着馬去城門下等着,我過去看看。”
壌州位于肅州南部,與邊關還隔了好幾個山頭,顧安希望這次是自己多心,但若是真的有什麼情況,正好也可以去信到雲洲讓曹茵先别過來。
崔德點頭,“顧安你多加小心些。”
顧安将臉蒙住,又在地上滾了一圈,裝出連夜腿腳趕路的狼狽模樣後往西北而去。
小黑見到自家主人離去,仰脖子打了個響鼻,被崔德用麥芽糖安撫了下來。
崔德牽着兩匹馬去了離城牆大門最近的地方候着,城樓上的衛兵認出了他牽着的馬是兵營裡的軍馬,對他身份也有了認知,并沒有出言詢問。
崔德七上八下的等了有小半個時辰才等回來了顧安,崔德追問:“怎麼樣?”
顧安搖搖頭:“是從京城過來的。”并不是番邦人。
崔德放下心來,“那你跟他們說了不能生火的禁令嗎?”萬一林子着了火,也是大事。
“說了,他們說是第一次來這邊,不懂這裡的規矩,”顧安從小黑身上的褡裢中拿出餅和水囊,就着水咬了幾口餅緩解下被肉香勾出來的餓意,“進城後咱先去喝碗羊雜湯。”
也算是壓壓驚,他差點以為要寫信回去讓曹茵别過來了。
崔德點頭咧嘴笑道:“一會兒請你喝長安街的羊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