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賴光揉了揉額頭，看向鬼切的眼神意味不明。

他靠近站在門口的鬼切，直到二人的距離中間隻夠放一個蘋果。他低着頭，想要從眼前這個人的眼中看出一些什麼來。

按照聯邦規定，所有人工智能的可視端都必須是紅色，在如今存在仿真人的時代方便用于區分機器人和真正的人類。但鬼切的雙眼是異色的，一隻是赤紅的義眼，另一隻，則是像存放了清澈湖面閃爍的陽光般的金黃色。

這是一隻人類的眼睛。

二人面對面對視許久，在源賴光如此近距離的壓迫感下，鬼切擡着頭面色如常。

終究是不能在那隻金色的眼睛裡看出什麼波動，源賴光後退了一步，精神體剛要忍不住竄出來就被摁了回去。

“你距離上次檢查多久了？”

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他轉身開始整理東西，準備着要去聯邦軍機辦彙報的資料。

即便是離開這裡三年之久，公寓依舊是一塵不染，這得益于每天都有在勤勞工作的生活機器人。

這個機器人剛剛接過源賴光的軍大衣進行了除塵，比起外貌與人類沒有區别的鬼切，它更像是一個長了頭的大水桶，底下是四個能360度轉向的滑輪。

它紅色的眼睛閃了閃，以為主人是在問自己。

每個機器人都有保養年限，通常是5年一次，如果超出它們每日正常的使用次數，它們自己會判斷什麼時候該檢查了。

這個機器人隻有普通的程序，對于使用者的提問隻會機械的回複：“編号CR-19703，距離下次維修檢查還有19個月。”

源賴光動作一頓，在這個毫無感情的機械聲中他的精神體終于沖了出來，一口咬碎了生活機器人的脖子。

一台價值數千星币的機器人就這麼報廢了。

源賴光大喘着氣，死死地盯住身首分離的生活機器人，因為還有電線堪堪連着，機器人的眼睛還有一隻閃爍着紅光。

負責檢查使用者身體狀況的終端才開始尖叫，滴滴滴的聲音讓源賴光煩躁無比，他猛地扯下手腕上的終端猛地朝地上一扔再狠狠踩碎，即便如此也無法平息他逐漸混亂的精神。

鬼切迅速意識到這是精神力暴走的前兆，他的眼皮稍微擡了擡，立刻開啟了公寓的防護模式。

頓時，公寓的窗台升起厚重的防護闆，在機器運作間整個房間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房間陷入昏暗。與此同時鬼切迅速拿出存放在附近的鎮定劑，搶在源賴光的精神體把這裡炸了之前注射進他的身體。

在鬼切靠近的那一刹那，源賴光沒有阻止對方的行為，翻身将鬼切壓倒在地，那支鎮定劑也被插進了脖子。

身形高大的上将低垂着頭，胸膛不住起伏，原本整齊的頭發早已淩亂，沾着些許汗水，遮掩了表情。

他雙手撐在鬼切耳側，腿則死死壓住對方的身體，在呼吸平緩時，将頭緩緩低下。

他的精神體也變成了一條蛇，糾纏在鬼切身上。

鬼切平躺着，沒有做任何反抗的動作，他平靜地看着源賴光的臉越來越近，近到他臉部的神經末梢能夠感覺得到灼熱的呼吸。

可能是鎮定劑發揮了作用，源賴光咬了咬牙，在距離鬼切僅僅隻有兩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站起了身。

郁悶的扯了扯自己的頭發，源賴光隻覺得頭昏腦脹，恨不得把頭敲碎。

那條蛇還纏着鬼切不肯離去，鬼切也因此還躺着。

又出了幾層汗之後源賴光才把精神體召喚回來，鬼切站到一旁，并不對剛才發生了什麼表達看法。他關閉了房間的防護模式，日光重新灑了進來。

“我剛剛是在問你，”上将說，“但不需要回答了。”

“今日我們去源氏基地，我會幫你重新更新程序。”

鬼切默默記錄自己需要重新購入一枚終端後回道：“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