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皇後站了好一會兒,語氣平靜對芳茹道:“你送公主回去。讓她們好生服侍,不得怠慢。”
芳茹再不敢多說,躬身應道:“是,奴婢明白。”
兩名陪同筱昭的宮女聽到吩咐,面面相觑,筱昭依然靜默着。
鳳駕剛剛啟行,前面忽然跑過來一名清道的小内侍,見是錢皇後一行,忙跪下高聲道:“娘娘,陛下駕到!”
芳茹正恭候鳳駕先行,聽到這一聲通報,不由一喜,再擡頭看錢皇後,卻發現錢皇後面色一變。
看到路旁恭迎聖駕的皇後,皇帝擡手讓皇後平身,面上淡淡的:“皇後平日正應該多來太後這兒看看,太後年紀大了,多想想如何讓她老人家高興。”
皇後平平闆闆答:“是,臣妾記住了。”
皇帝不悅,擡頭掃了一眼她身後的人,道:“皇後記得就好。你擅自派人去幽谷寺……”
他猛然頓住,盯着站在衆人後面似曾相識的窈窕身影:“蘭……難道她就是……”
他飛快掃了一眼皇後,眼睛錯也不錯看着筱昭,喚人将她帶過來,對皇後不滿道:“你把人接回來了怎麼不帶來見朕?”
錢皇後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低垂着目光并不答話。
芳茹心中惴惴,見皇帝目光掃向她,忙上前解釋道:“陛下,娘娘擔心陛下政務繁忙,因而不敢打擾。先安排女官教……公主規矩禮儀,這隻有數日,所以……”
皇帝随口“嗯”了一聲,看着被帶到面前的筱昭,亭亭玉立如空谷幽蘭,纖柔而風輕雲淡,行了福禮,道:“民女筱昭見過陛下。”
芳茹心中着慌。
皇帝見她舉止優雅婉約,有些意外,掃一眼芳茹,道:“……你叫筱昭?”
又問是哪兩個字,道:“這名字是……是你娘給你起的?”
筱昭點了點頭,輕輕抿嘴,嘴角兩個小小的梨渦,若隐若現。
皇帝“哦”了一聲,目光膠着在她臉上,眼中隐約有幾分怅然,半晌道:“這個名字好……你娘可好?”
筱昭默默點了點頭。
皇帝若有所思看向皇後。
錢皇後卻始終一語不發,側過臉看向遠處,神情木然和冷漠。
還好皇帝并沒有怪罪任何人,隻長歎一聲,細細問芳茹給筱昭的安排,然後才去給太後請安。
臨走對錢皇後道:“這件事讓皇後費心了。”
芳茹大為欣喜,道:“還是娘娘最知陛下心意!這下好了,陛下肯定會在太後面前為娘娘說話的。娘娘不必再擔心了!”
錢皇後冷冷盯着筱昭,手中的帕子松了緊緊了松,最後轉過緊緊繃直的背,道:“回宮。”
短短數日,宮裡都傳遍了,皇帝對素未謀面的皇妹很是重視。不僅多次賞賜,還仔細過問她的住處和起居。
皇後把筱昭安置在關雎宮的偏殿。在筱昭住進來之前,這兒已荒廢多年。
如今經過打掃和精心布置,和原來大不一樣。
正對着偏殿的地方,新栽了一棵花樹,碗口粗的樹幹,枝葉婆娑,更給殿中添了生機。
真正讓這裡熱鬧起來的,是皇帝的重視。
皇後把人接回來好幾日,宮裡一直靜悄悄的,都當做不知道關雎宮多了一個人。畢竟太後不見,皇帝也未發話,大家心态不一,便默契地保持觀望。
沒想到峰回路轉。皇帝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皇妹這般有心。兩天裡三次賞賜,還親自去關雎宮看她。
又有人說這都是皇帝與皇後約好了的。皇帝在去給太後請安的途中“偶遇”皇妹,也就不算是違背太後的心意。皇帝也好對皇妹施以善意。
這些,都是榮妃的女兒燕無憂告訴筱昭的。
她聽榮妃說筱昭生得如何出色,背着她娘自己跑到關雎宮來看。
恰好這時候皇帝駕到,看到她,道:“你們雖輩分有别,年紀卻相仿,多多相處,這宮裡有什麼不清楚的,筱昭也可問無憂。”
燕無憂得了皇帝那番話,就像是領了聖旨,幾乎是天天往筱昭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