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到耳邊,小姑媽問:“茉莉,聽你顧伯母說你早談對象了?最近想見家長?”
徐茉愣住,怎麼這會兒她談對象的事家裡人都知道了。
“她挺開心的,沒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小姑媽語重心長說,“茉莉你今年也二十六了,明年就二十七了,是該考慮結婚了。這周我過去見顧晟的爸媽,你帶對象回來吃頓飯。”
本還在猶豫不定的徐茉因為這番話,認真思考了陳時琟提出的結婚。
等到她畢業,催婚隻會更頻繁。
“嗯……我會和他說的。”徐茉打算和陳時琟談談。
小姑媽開心說:“好啊,你們姐妹倆結了婚,我就放心了,也算對得起你們媽媽了。”
談到已經不在人世的母親,徐茉更是無話反駁。
現在結婚,挺合适的。
繡球一直公雞蹲,盯着徐茉。
對着萌萌的生物,她沉重的心情緩解許多。
忽然才意識到。
關了一晚的門,貓砂盆在客廳,繡球一直沒能上廁所。
徐茉打開門。
果不其然,繡球‘唰’地沖出去,直奔角落的貓窩。
陳時琟思考周到,特地在陽台設置了貓房。
比起考慮周全,是他願意讓出小小一方角落給繡球。
徐茉放好糧,蹲在旁邊看繡球進食。
徐茉起得不早不晚,陳時琟已經不在了。
擡頭時,餘光瞥見不遠處冰箱上的便利貼。
像是算好一樣。
便利貼的主人算準她會蹲在這個位置看繡球吃飯,隻要一擡頭,一定能看到黃色的便利貼。
徐茉上前。
拿走冰箱貼,拿下便利貼。
男人的字剛勁有力,寫了一首好看的硬鋼筆字。
「電飯鍋溫着粥。」
落空沒有名字,單寫了日期。
電飯鍋閃着綠色的燈。
粥已經煮好,溫度适應。
她打開,用勺子攪拌均勻,盛了一碗。
量正好夠兩碗,下午還可以繼續吃。
徐茉晨起的食欲一般,她喜歡重口味菜,早餐清淡口,她吃得有點索然無味。
但從喉嚨到胃,暖暖的,很舒服。
洗好碗,徐茉拉開簾子,看清日光照耀下,屋子的全部結構。
屋子的總體的簡約設計契合陳時琟淡人的性子,不管屋子多大,活動空間就幾處,廚房都算是少涉及的區域。
有些細節上,不像他的作風,還稍稍覺着割裂。
例如冰箱上的冰箱貼。
各式各樣,也有整個系列。
徐茉手抻在中島台,靠着。
看着看着,不由得輕笑一聲。
這些冰箱貼全是戀愛時,有輕微文創收集癖的她攢的。
還記得有一次奶茶店推出四季系列,一杯給一個,為了攢到四個,連續一周,她拉着陳時琟喝奶茶。
整整一周,陳時琟睡不着,她倒像個沒事人,倒頭就睡。
徐茉将四個不同季節的系列放到一起。
旁邊還有零散,非一個系列的。
多數是陳時琟去外省出差,特地到博物館給她帶回來的文創。
将亂放一通的冰箱貼整理好,徐茉回卧室,拿出最近攢的一個系列。
雨止和奶茶的聯名系列,圖片太美,她沒忍住買了。
幸好隻有兩款樣式,不然在活動期間,單靠她一人,沒有辦法集齊。
因為這個系列是目前的心頭好,又廢了一些時間,挪出最上面的位置出來放置。
忙活完,繡球已經在沙發一角呼呼大睡了。
徐茉家裡蹲一整天,明天下午有組會,她得盡快把畢業論文的進度趕上去。
作為導師最操心的學生,她打起十二分精神。
周五下午,教研樓。
江歸悅一早便到了,作為大師姐,給每人都買了奶茶,給大家打氣鼓勁。
徐茉其實比江歸悅大半歲,按照年紀來說,她應該是大師姐。
但江歸悅熱心腸,好為人姐,用一套省博新年限定款冰箱貼賄賂徐茉,成功上位。
師姐也不好做,導師日理萬機,她要帶師弟師妹做科研,如果起沖突,還要勸和。
兩邊都不讨好。
這活兒,也隻有江歸悅這樣高能量且開朗的性子能勝任。
徐茉彙報完目前的進度,坐在主位上的郁教授,眉頭緊鎖,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等待評價,心懸到最高處。
“嗯,等會兒你留下來。”郁教授翻開下一頁,示意下一個上場。
徐茉一副天塌的表情。
心想該不會要大改吧……
馬上就要一月了,再改幾版都沒問題,推翻重做難度就大了。
該不會畢不了業吧?
“别亂腦補。”江歸悅将插管好的奶茶推到徐茉手邊,“我估計老郁不是找你聊論文,你的選題非常好,是我們這一批畢業裡,老郁最喜歡的。”
徐茉不安:“那……能找我聊什麼?”
她是那種上學怕老師,上班怕領導的慫貨。
和上級公事公辦,參加上級辦的聚會也是和大家一起,不敢有任何私交。
“我也不知道,等會聊完你告訴我呗!”江歸悅嘻嘻一笑。
畢業論文進度彙報結束,輪到師弟師妹彙報最近的課題進度。
兩人坐在後排傳字條。
江歸悅問:「明晚有聯誼,要去嗎?」
徐茉正要拒絕。
江歸悅拽回去又寫:「可别忘了,你答應過我會一起去的。」
徐茉心想,該怎麼和江歸悅說明這幾天發生的事。
江歸悅不忍心看徐茉為難,寫道:「算了吧,等下次你準備好,我們再一起去。」
徐茉寫下好,對她感激一笑。
估計郁教授背後長眼睛,突然點名:“說不上來,那叫大師姐來說一下。”
江歸悅急急忙忙銷毀開小差證據,裝出認真聽講的樣子,起身回答問題,給台上不知所措的師弟救場。
組會結束,正好是飯點,師弟師妹跑得比誰都快。
教室裡,隻剩他們師徒三人。
“老郁,怎麼隻點我啊,茉莉也寫了小字條。”江歸悅問。
郁教授哼唧一聲:“你不主動搭話,小徐哪會搭理你。”
“好了,我找小徐問些事,你先走。”郁教授毫不客氣地送走人。
江歸悅約了對象吃飯,先走了一步。
坐在原位的徐茉惴惴不安,擔心論文被斃了。
“小徐,你的事呢,傅教授和我提了。”郁教授笑笑,“你什麼想法啊?”
徐茉意外,更是震驚。
在專業上,還從沒有人對她如此執着。
郁教授先說了:“你的論文我看了,順利畢業不成問題,你有讀博的意向嗎?京北大學文物修複專業的康教授是傅教授的學生,你的專業也符合招生條件,可以去試試,我和傅教授給你寫推薦信。我個人的想法是,做學徒,但也要系統化地學習這門專業。”
教授給出的想法有前瞻性,徐茉也知道不錯。
單做學徒風險很大,如果是提升學曆的同時抓實踐,對她來說是最保險的。
徐茉沒有馬上應下來,隻說了先考慮。
她這個性子,對博士的學習缺少一些信心,盲目地為了提升學曆而去讀書,很難撐到最後。
最重要的是,她想有一份穩定收入、讓家裡人不操心的工作。
除了畢業,她更關心接下來的省考和事業單位考試。
徐茉不知道該找誰談一談。
小姑媽會勸她趕緊安定下來,把婚結了。
姐姐更說不了,如果知道有讀博機會,一定會要求她讀博。
她想了一路,得不出答案。
回到家,倒在沙發上,長歎一口氣。
繡球跑來蹭手,煩悶的心情緩解許多。
就在她不知如何才好,陳時琟來了電話。
徐茉遲疑,接起,輕輕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陌生的男性,開口就吓到了徐茉。
“師母?現在您有空嗎?能不能來接一下陳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