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可以吃嗎?
安昱想起了那一小罐奇怪的液體,本能的想要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
但在沙漠裡每一點食物都很珍貴,而且這種新奇的味道……
安昱下意識地又咀嚼了幾下,是好吃的味道。
臨川原本是想問問安昱,他和荀陽溝通之後有沒有感覺不太對勁的地方,畢竟在荀陽的轉述裡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安昱也許會有不同角度?
不過卻恰好撞上了安昱第一次吃蜜糖的場景。
臨川記得在末日之前的人類有飼養寵物的習慣,其中有一種可愛而又活潑的動物,叫做貓咪的生物。
據說貓咪在遇到驚喜時會呆住,臨川覺得應該就是安昱現在這樣吧?
也許自己的問題可以先等一等,畢竟現在是安昱的吃飯時間。
也是自己的下飯時刻。
加上了蜜糖的幹面包本來在沙漠裡就已經算得上是美味,臨川心情很好得大口咬着面包。等出去之後要好好感謝一下阿光的媽媽,這罐蜜糖很好吃,吃蜜糖的安昱也很好看。
沾着糖漬的面包渣挂在安昱的嘴角,而安昱似乎渾然沒有察覺到,他看着臨川吃下了同樣沾着奇怪的被稱為“蜜糖”的面包之後才咽下了自己的第一口,随後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手上的幹面包。
還想再來一塊……
安昱伸手又拿了一塊面包,他學着臨川的樣子把口味神奇的罐子打開,算得上是虔誠而又小心翼翼地把晶瑩剔透地液體倒在幹面包上。
“蜜糖加多了會很甜的,不能多吃。”臨川有些好笑地看着安昱小心翼翼地動作,安昱就像是門外想吃糖果的孩子一樣,幾乎眼睛一轉不轉的盯着糖罐子。
兩塊帶着蜜糖的幹面包下肚,安昱自覺已經吃不下第三塊幹面包了,不過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臨川眼疾手快地沒收了桌子上的糖罐子,“今天不能再吃了。”
安昱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臨川看見安昱的眼裡閃過一點的難受,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拍了拍手裡的面包渣子,擡頭看臨川:“你不是還有事情想要問我嗎?”
“你怎麼知道的?”臨川把糖罐子收進了桌子的小抽屜裡,安昱餘光一掃就知道自己可以在哪裡找到。
雖然是一臉的認真,但實際上剛才安昱是在溜号看臨川把糖罐子放在哪裡,而他又不能和臨川直接說,我是因為看到你在看我才心虛的開始吃面包的,誰知道蜜糖那麼好吃,我剛才都沒聽你在說什麼。
“……直覺。”安昱一本正經的回答,“你剛在在說荀陽的兄弟,但是突然就停住了。”
确實,臨川下意識地就銜接上了安昱的話,“你在問荀陽的時候,有沒有感覺有什麼比較奇怪的地方?”
“奇怪嗎?”安昱回憶了一下那個靠在病床上蒼白的少年,“他的身體素質太差了,和他口中的哥哥比起來差得很遠。是因為生病嗎?”
“嗯,他得了一種會導緻免疫缺陷的病,和你的情況正好相反。”臨川看着安昱完美無瑕的身體,他和荀陽似乎确實是兩個極端,一個人的身體在逐漸的失去修複能力,而另一個人的身體幾乎能治愈一切問題。
“免疫缺陷?是絕症嗎?”安昱回憶了一下這個醫學上的名詞,他好像确實不怎麼了解。
“有些已經不是了,但是他的是。源于末日後環境突變導緻的基因問題,是被自然放棄的基因。”臨川像是有些遺憾的搖搖頭,他猜研究所應該也沒有研究這種病症,畢竟末日以後,人類總需要重新适應世界。
“被自然放棄的基因?”安昱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說法。
“這也算是一種被美化的表達。實際上,就是他們無法在這個環境下生活。”突然展現出求知欲的安昱讓臨川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其實某種角度上來說,你也有被放棄的基因。”
“我嗎?”安昱有些好奇,自己都不算是人類,為什麼研究所在創造自己的時候還會選擇已經被放棄的基因呢?
“其實無痛症在人類之中也算是被抛棄的基因,沒有痛覺就不能規避生活中的危險,甚至連自己是否生病都很難判斷,但是。”臨川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安昱光滑的像是雞蛋的臉龐和現在使用自如的四肢,“你幾乎變态的恢複能力讓無痛症在你的身上成了一種無足輕重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
安昱在心裡默默思考,疼痛的基因對于脆弱的人類來說是最天然的保護,但自己并不需要這種保護。
反而摒棄了這種負面的感受之後,自己的身體機能才能發揮到極限——無論是怎樣的實驗,他都不會因為痛苦而死亡。
難怪是被自然抛棄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