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芳一踩着朝露,在太陽升起之前回到了阿彌陀寺。
橘清原坐在寺院屋頂上,低頭看着摸索着回到自己房間的芳一,發現對方的身上除了亡魂的怨氣,還有咒靈遺留的痕迹。
什麼時候妖怪也和咒靈勾搭在一起了?妖怪不都看不上沒有意識的咒靈嗎?橘清原沉思然後反應過來——對面有一隻如同真人一般有自己意識的特級咒靈。
“靜默水面下要泛起波瀾了啊。”
“小橘,在上面幹嘛呢,下來吃飯了!”
五條悟打斷了橘清原的深沉模樣,橘清原翻身輕巧地落下來,跟着去吃了一頓齋飯。
“小橘一宿沒睡嗎?”
“嗯,問題不大”,橘清原故作冷淡,沒有向五條悟解釋為什麼自己通宵。
嗯,跟自己預備召喚的崽崽聊天,聊着聊着就又想給崽崽們買新衣服,然後刷了半個晚上的購物界面,這是可以跟别人說的嗎?
橘清原升了個懶腰,目光透過門闆落到正在白天補覺的芳一身上。
時間兜兜轉轉,再次來到半夜。
橘清原換了一身衣服,胸前長頸丹鶴回首顧盼,黑色羽翼綴以金邊細紋随衣角褶皺伸展,搖擺間似有波光暗自閃動,素色的片羽紗衣輕披在身。
虎杖悠仁和五條悟大驚小怪,對着這套衣服動手動腳,橘清原朝他們眼睛上一抹,開啟了靈視。
而已經被橘清原開了靈視的咒高六人,清楚地看到從外面走來一個身材高大、衣着盔甲的武士,那武士一來便粗聲粗氣地喊着芳一的名字,得到應答的武士牽着芳一朝外面走過去。
他們一路尾随跟着武士走,穿過虎杖悠仁所說的山林與山谷裂縫,看到豪華的宮殿群,橘清原甩出兩個小紙人幻化成兩個侍女,以一種虎杖悠仁看不懂的方式遞交了拜訪信息。
“咱們不是悄悄進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他們嗎?”
虎杖悠仁問。
“先禮後兵嘛,待會你們就跟在我後面低着頭不要發聲”,橘清原搖搖頭,在武士走過來之前不再言語。
“主公有請,諸位跟着我來吧”,武士身後帶着幾個侍從出來迎接。
橘清原擡起下巴示意帶路。
他們穿過平唐門,脫下鞋子後進入室内,走過了精心灑掃的木闆、無數的轉角圍廊和鋪着長得吓人的榻榻米的房間,隔着薄薄的門,高級絲綢發出就像是風拂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很多人在低聲交談,說的都是宮中的端正敬語。
拉開門後,裡面陰冷的目光向七人投過來。
“貴客前來拜訪,還請原諒我等沉浸于舊日的悲傷,不曾遠迎。”
高位上一個年老女性的聲音傳來,那聲音的韻律和如今的說話完全不同,充滿了曆史的古樸感。
“未曾提前遞上拜訪,突兀而至,因着聽聞琵琶聲,實乃驚人,便冒昧前來,還要多謝閣下慷慨,接待我等。”
橘清原說話的方式也發生了改變,節奏韻律都和那女性一般無二。
“嗯?不曾想貴客竟也是一位貴族,快快請入座。”
聲音從疏離略顯變化,透露出一絲親昵。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橘清原被帶到右位坐下,而虎杖悠仁等人則是站在他身後的帷幕後面,沒辦法,前不久武士詢問他們是什麼身份時,橘清原回答的是他們是自己微服私訪帶的仆從,所以仆從是沒有位置可以坐的。
“還未曾知曉閣下姓名,不知?”
“吾名為橘清原。”
虎杖悠仁透過帷幕看到橘清原端坐着,姿态和那些高位上的人一模一樣,連衣服垂下的褶皺位置都差不多。
“啊呀,不曾想竟是橘氏的小公子,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既然閣下是聽聞樂聲前來,那麼芳一,繼續奏樂罷。”
“那便多謝二位尼了。”
聽到橘清原點出自己的身份,二位尼平時子發出笑聲,隔着紗向橘清原敬酒。
橘清原拿起酒杯回禮,用衣袖遮着飲下。
芳一之前演奏中斷,聽到似乎又來了一個貴族子弟,貴族一番交談後自己得到命令,他垂首開始撥動琵琶。
他的演奏漸入佳境,周圍的貴客都驚訝得大氣也不敢出。
“……二位尼夫人目睹戰争的最後情景,懷抱年幼的安德天皇。”
“……我雖為女人,但我不願死于敵手,我要守衛幼主去到來世,如果你們效忠主上,就随我來吧,一起共赴極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