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瑤餘光掃到一抹紅色,她擡眼,看見了腦袋長小花的閉嘉。
謝庭知道文瑤好奇,主動解釋,“這是訟隊的兒子,小閉嘉。”
“哦。”文瑤溫柔地朝閉嘉一笑,“訟隊,小閉嘉吃糖嗎?”
閉訟章不知道,晃了下昏昏欲睡的閉嘉,“吃不吃?”
“吃!”閉嘉秒答,然後才揉着眼睛問,“吃什麼啊爸爸?”
“吃毒藥吃什麼。”閉訟章朝文瑤伸手,“東西。”
文瑤把糖遞過去。
她們醫療部産的糖果都是用帶着青色古紋的油紙包的,看起來還真的有點像毒藥。
閉訟章把糖遞給閉嘉,“自己吃。”
“哦。”閉嘉剝開糖紙,舔了舔奶味的糖,“這毒藥是甜的啊爸爸。”
閉訟章:“……”
文瑤和謝庭忍不住“噗嗤”一聲。
文瑤止住笑,給這一大一小找補,“訟隊,這年頭聽話的小孩很少了,真的。訟隊您真有福氣,有這麼聽話乖巧還這麼可愛的兒子。”
謝庭被口水嗆得直咳嗽。
閉訟章覺得文瑤的話裡帶着反諷,但又被後半句取悅到了,幹脆沉着臉把魚趕進去給陶戾看病,又一腳把獬豸送了進去。
閉嘉困,但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舔着手裡的糖。
閉訟章的鼻尖總繞着甜滋滋的奶味,有點受不了。他把閉嘉放到一邊讓帶教的看着,自己靠近鐵欄杆,觀察裡面的動靜。
從閉訟章懷裡下來後,閉嘉就不困了。他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吃糖,一眼不錯地盯着陶戾看。
他記得這個妖怪。這個妖怪在半石山的時候好大一個,要不是它滿山跑,他都看不清這個妖怪的全貌。妖怪嘴上的豬獠牙很可怕,随随便便就能把大樹連根挑起。
當時他的耳邊都是痛叫聲。
好吵,也讓他好難過啊。
這妖怪是有什麼病嗎?為什麼非得傷害他的半石山。
不知不覺間,閉嘉小臉陰沉,小小的眉頭緊擰着,眼神冷而利,倒是和認真工作時的閉訟章很像。
感覺和氣質上很像。
帶教有兩個。他們一直在偷偷打量這個閉家的小孩。
“你說訟隊這兒子是什麼根腳啊?”
“不知道,植物系的吧?你看他頭上的小花,沒準那就是他的本體之一呢。”
“啊?植物系啊?可訟隊不是狴犴麼?怎麼也生不出來植物系的小妖怪吧?”
“你傻啊,訟隊一直都單身,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兒子來,你以為是真的啊?現在領養太常見了,沒準這是訟隊出外勤的時候碰到的呢,看着年紀小又可憐,帶回來領養了有什麼奇怪。”
“對啊。”
“不過說起來,這小孩和訟隊還真挺像的。不愧是訟隊帶的孩子。”
閉嘉一心多用,聽見兩個帶教說的話,擡起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真的和爸爸很像嗎?
閉嘉有點高興,臉上的陰郁散了不少。
他爸爸長得好看,他和爸爸像,也能像爸爸那麼好看!
倏地,一直奄奄一息的陶戾睜開猩紅的眼睛,目光穿過文瑤和謝庭之間的縫隙,牢牢地盯在閉嘉身上。
陶戾的眼睛亮了亮,口水順着舌頭滴到地上,瞬間濕了一灘。
“我去!”謝庭趕緊拉着文瑤挪開。
文瑤順着陶戾的目光看向閉嘉,“你知道小閉嘉的根腳嗎?”
謝庭:“不知道,怎麼了?”
文瑤指着陶戾道:“你看祂。梼杌性子暴力,喜破壞但不沉迷于口腹之欲,所以很少會分泌這麼多的口水。”
謝庭嚴肅道:“你的意思是他想吃閉嘉?”
“嗯。”一向溫柔的文瑤突然把手上的針狠狠地紮在了陶戾最痛的部位,無視陶戾的吼叫,快速把鎮定針劑推完,眼睛都不眨一下。
陶戾掙紮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文瑤和謝庭出去,“訟隊。我給陶戾看過了,祂沒什麼問題,隻是突然脫力了。祂回來後就喂過藥了,還加了量。那個藥能壓制他暴力的天性,同樣也會抑制他體内分泌精力的器官,照理來說祂不會再出現這種程度的破壞行為。”
閉訟章:“那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我沒推測錯的話,”文瑤看向閉嘉,“有東西讓陶戾暫時沖破了目前的身體極限。這個東西,應該是閉嘉。”
閉訟章嚴肅地看向閉嘉。
閉嘉滿心隻覺得他爸好帥,還沒心沒肺地咧着嘴笑。
閉訟章眉頭微微一松。他這便宜兒子,真傻!
“文瑤,麻煩你帶他去做個體檢,全面一點的。所有結果的保密級别提升到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