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03猛地睜開雙眼，旁邊是竹聽渝好奇的目光的探究，她聽見竹聽渝淡淡地問道：“醒了？虞伊？”

她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腦袋，自己手環上傳來一則消息的提示：“恭喜宿主，N103号思維已重新激活，相關靈魂數據正在更新......”

她看着自己面前這張十分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張了張嘴，似乎在努力處理着什麼，沉默了一分鐘後，開口回到：“竹聽渝，你好。”

虞伊看向周圍，這裡是一片白茫茫的，沒有邊界的地方，面前的這個人用的似乎還是她的身體，不，或許說，她們本來就長得一模一樣。

“你......”虞伊有些不太明白，她不應該在竹聽渝心髒植入的那一刻就意識消散嗎？為什麼她現在還在和竹聽渝面對面交流？

好奇怪，太奇怪了。

“你剛剛經曆的事情我都看見了。”竹聽渝看向面前的人說道，她也有些恍惚，畢竟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以一個突然萌生了人類意識的仿生人，沒有想到過自己竟然真的是一個人類？

但是那個A21号究竟是誰？

還有面前這個真的萌生了自己意識的機器人......

她同樣很疑惑，自己不是真的仿生人，那她究竟是誰？

“我為什麼......活着？”虞伊看了看竹聽渝，又看了看自己的肢體。

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頗有些震驚，她活着?是的，她活着，以自己的意識活着，她沒有消亡？所以上天也十分眷顧她對嗎？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頓了頓，她很快地處理好内心的情感沖突，淡定地問道：“這裡是哪裡？”

竹聽渝微微歎息：“我死了，不過好像沒有死透，這裡應該是一處介于生與死之間的介質空間。”

“我......你在這裡呆了多久？”虞伊下意識地想用我，可是現在看來，她和面前這位叫做竹聽渝的人不一樣，她是虞伊，即便它們擁有一樣的外表，但是她們依舊是不一樣的。

虞伊的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劃過，她看見了竹聽渝的死前的一些記憶，在一個大坑之中虛弱地躺着，被人随意地用火球攻擊着，就像是一朵随意被人蹂躏的碎花，一朵花能與烈火相攻嗎？隻能無可奈何地發出被燃燒殆盡的“霹靂誇啦”的響聲，化作一抹無影無蹤的過去。

“啾咪啾咪！”

竹聽渝拍了拍從自己懷中鑽出來的小黑球，無奈道:"不要突然從我的身體裡蹦出來!"

小黑球哼道：“啾咪！要不是你吃了我！我才不願意從你這個肮髒的人類之軀中出來呢！”

“好了好了，先說正事，你知道這種空間怎麼打破嗎？現在我們倆都醒了，你可以說了吧？”竹聽渝拍了拍小黑球的腦袋，在這個空間之中，小黑球其實并不是全黑的，而是一種淡淡的灰色，或許說，她和虞伊都是這樣的顔色。

“啾咪！其實我也不清楚！畢竟你們這種同時處于一個介質空間實在是太奇怪了！本啾咪隻知道一個意識魂體隻能存于一個介質空間裡！”

竹聽渝蹙了蹙眉頭，繼續問道：“如果是一個意識魂體，那麼又怎麼回歸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裡？”

小黑球不假思索地說道：“啾咪！這個空間呢其實也是宇宙的一部分，你們困在這個空間就相當于在這個空間迷失了！隻要能順利找到路回去就可以咯！”

“......”好吧！這也是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竹聽渝站起身來，走到虞苧的身邊，伸出右手：“走吧！那我們探索一下！”

這片空間裡映射的人物始終是灰色的，白色的光亮折射進她們的眼眶，卻沒有勾勒出移動的影子，就像是一個紙片的二維人物行走在一維的空間裡。

沒有文字的描述，她們的影子便會被隐藏。

走了許久，竹聽渝并沒有感覺到累，但是周圍依舊沒有什麼變化的景色還是讓她有那麼點兒失望。

“這裡如果一直走下去，會有轉機嗎？”

“也許是依靠我們的心境？”虞伊微笑地詢問道，心境這個詞就和意識一樣，本就是一件難以琢磨，虛無缥缈的事情。

“嗯，也有可能。”竹聽渝重新停下腳步，她轉頭朝虞苧說道：“你在這裡不要走，我向前走幾步。”

說着就朝前面快速小跑，迅速拉開距離，說實話，按照她腦中的計量，這點距離應該是100米才是，可是當她回過頭，虞苧依舊站在她的身後。

“這個空間真奇特。”虞伊囔囔道，虛無缥缈，無所歸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那就坐着吧！休息！”竹聽渝又走到原地，雙腿交叉，兩隻手呈蘭花指狀，微微閉上眼。

虞伊有些不太理解：“你在做什麼？”

“冥想啊，這個空間雖然古怪，但是我們的意識卻是自由的不是嗎。”

意識？虞伊也學着竹聽渝的姿勢坐下，對啊，意識是自由的，它不受任何東西限制，哪怕時間，哪怕距離，它總能自由而快速地進行跳轉，在宇宙的深處遊蕩。

它的靈魂會随着意識的解放而得到自由。

虞伊閉上眼睛，任由着自己的思維飄蕩，她看見了很多人，很多事，那群人全部被關在一個像球一樣的地方，無數人哀嚎、歡慶，像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宇宙的外面很昏暗、冰冷，偶有光亮從某個地方傳來，但當她的意識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時候，這點唯一的光亮和溫暖就消失不見了。

是她的意識早就了自由的靈魂，還是靈魂賦予了意識呢？

虞伊突然想着，如果她的意識是由靈魂賦予的呢？但是靈魂又是怎麼來的呢？像那個科學家所說的一樣，可以不斷調控編碼，塑造着合适的容器？這容器中盛放的喜怒哀樂，形成了她的靈魂？

還是說意識造就了靈魂？強大的信念與願力，讓她的意識在看不見的地方前往了她所不可知的宇宙中，找到這一串串機器人裡面的高階同等編碼，篡奪外星中漂浮的靈魂，從而進行“捕獲”、編碼、改寫。

這麼說來這個宇宙可真是神秘，即便它們那個星球的科技已經足夠發達，可是在漫長的宇宙中，它們依舊無比渺小，愚蠢、孤獨，獨自在這宇宙中不斷穿梭、流浪，直至找尋到那個奇點的秘密，讓欲望盡情地流淌。

她看見那裡有一株搖曳的藍色鸢尾，虞苧順着意識緩步走過去，她多麼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到這萬劫不複的黑暗之中。

“虞伊。”她聽見有一道聲音從這鸢尾花的方向傳出，那一刻她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明明自己的身體隻是一副軀殼，可是她任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她在顫抖，她不敢回望。

她其實在想，自己是否含恨去“捕獲”了一個自由的靈魂呢？一個和機器人一樣擁有絕對的理智，可自我調控的高級編碼，融合了人類意識，比正常的碳基生物文明更加高級......

如果能“捕獲”他，自己是否就不再孤單了？她可以借助這靈魂，獲得“文明”的進步，邁向宇宙的更深處，這樣，她就能夠見到那個人答應她的在地球上種的藍色的小花，見證這份誕生的奇迹。

“虞伊。”她聽見那個聲音又在呼喚自己。

虞伊緊緊地握着拳頭，她用憐愛的目光輕輕輕吻面前這朵遺失在宇宙深處的藍色小花，它和她一樣迷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