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月哼笑,看眼那傷口,“一點皮外傷,五十塊。”
全當打發流氓。
“五十?”
這點錢打發要飯的都拿不出手。
王乘風看出她敷衍應對,舉起手臂讓她好好看看傷情,“肯定會留疤。”
“嫌少?”
“這樣,我也不多要,你留個電話号碼,我去醫院開藥,你按價單給,花多少,你給我多少。”
“憑什麼?”
“憑你咬了我。”
“你還吻……”
玉明月及時收住嘴巴,沒法争辯,掏出手機,“不對!你什麼目的,是不是想拿到我号碼,然後三天兩頭來勒索騷擾?”
他連手機都還沒有拿出來,顯得不屑一顧,但心裡緊得一匹,生怕她不給号碼,“我不需要向任何人勒索,除非是你,有意想賴賬。”
“我會賴賬?”
一個流氓還擔心别人賴賬。
玉明月揣好手機,幹淨利落比出一根手指,“一口價,一百,要就要,不要拉倒。給你一百也不是賠給你,而是……”
“什麼?”
良心價。
可良心才值一百,太不值錢了,說明她沒有良心。
玉明月打住話。
“怕被騷擾?那好,我把我的号碼給你。”
看她真不想說,王乘風伸手要她的手機,把他的号碼直接存進她手機裡,然後順便撥打出來,然後就有了她的聯系方式。
玉明月盯着他笑了笑,“這有什麼區别?”
“當然有。”
“那請你告訴我,區别在哪兒?”
不想跟他這樣胡攪蠻纏,玉明月把他剛才從地上撿來兩張百元大鈔扔給他,“不要想打什麼歪主意,好人壞人,我見多了。”
“那還随便把人當流氓?”王乘風兩指夾起落在他身上的錢,塞回她衣兜,“這點錢,要留疤了根本不夠。”
“這點傷怎麼會留疤?”
“萬一呢?别人嫌棄怎麼辦?””
他不給她反駁,步步逼問。
“切,誰會嫌棄?”
“你不會?”
在這兒等着她自投落網。
玉明月把錢也揣好,“我本來還打算賠你一點,但現在看來,沒必要,錢我是一分不會給,我還……”
就當初吻喂了狗。
“我可以還給你。”他低下頭,嘴角勾動一抹笑意,盯着她青澀的臉。
“轉過去,不要再和我說一句話。”她先把頭轉開向一邊。
言歸正傳,他拿出手機,“錢的事情,我怎麼找你?你電話号碼……”
“閉嘴。”
“不能讓我手背留疤……”
“閉嘴!”
巴士車到風橋鎮站,眼看要下車了,玉明月十分不解氣,從他面前先借過,踹了他一腳,第一個下車離開。
王乘風跟着下車,看着那氣沖沖離開的身影,拿着手機,有種動粗強要的沖動,手背上的傷呲地犯痛,知道不能。
“找着了嗎?”犬子、二毛駕車先一步等在站台外,犬子上前關問。
王乘風收好手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目光一直看着她去的方向。
他能有什麼東西落下,不過就是回頭去要她的電話号碼。
但她不給。
想想這操作,怕不是有病。
王乘風輕一笑,對犬子說:“明天去給我挂個精神科吧!”
“啊?”
犬子、二毛迷惑。
順着王乘風遲遲收回目光的方向,二毛看向前面馬路,獨有一個穿着粗糙、走路帶風的女孩,問王乘風:“什麼情況?”
王乘風伸手拉開車門,犬子一下注意到他手背上的傷,從頭到腳火速檢查一遍,好在沒有發現别的地方受傷,“怎麼弄的?”
二毛也注意到,“幹架了,是哪個龜孫兒子弄的?”
“不是什麼孫子,也不是什麼兒子……”
嫂子兩個字豁然滌蕩心間,王乘風一腳蹬上車。
從沒有人敢冒犯他,有二毛、犬子他們這些人,也不容有人冒犯到他頭上。
二毛上車後拿起他的手細細檢查,發現有牙印,“被咬的?”
王乘風不說話,二毛分析這牙印,不像狗啊、貓啊、蛇啊咬的,想不出是什麼咬的,能留下這樣兩顆牙印。
兔子?
兔子能把人傷成這樣?
二毛疑惑,那個穿着破衣服的女孩正正走在前面,二毛催犬子,“開快點,不要讓她走了。”
從站台到外婆家,步行十來分鐘,玉明月拿出衣兜裡零零碎碎一大把錢,理好,有三四百,抽出一張十元,招手叫了出租車。
“快點,她走了。”二毛催促。
犬子問王乘風:“要不要攔下她?”
“不用。”看車距離得有些近,王乘風讓犬子拉開些距離,又改口,“不要讓她發現。”
還是很想知道她去哪裡。
裝甲越野拉開些距離,出租車行駛在前面,兩車前後間距百米,一前一後沿楓林路直行,到渡口橋頭,出租車左轉,過橋進入溪邊小道。
這片是沿溪修建落成的獨棟小洋房,背靠群山,面向叢江小溪,山水相饒,美麗如畫。
出租車行駛到溪邊一棟小洋房外的花圃前停下,玉明月下車向司機道謝。
等出租車掉頭離開,她進到庭院木栅前,三兩下脫掉身上的棉麻大衣、昵子衣,還有燈籠褲,雙手反梳,簡單利索紮好馬尾。
這些衣服都是她從徐姨那裡借來的,是徐姨早就不要、但又舍不得丢掉的衣服,故意穿成這樣去飯局。
大紅的棉麻大衣套着暗紅色昵子衣下是一身純白色小香風套裝,通通脫掉後,瞬間變了個人,碧玉如花,甜美可人。
裝甲越野在橋頭讓開出租車,緩緩靠近,透過車前擋風玻璃,她就在他面前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