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随便找”,按照朱淩一向的審美和品味,确實不應該會找紀锴那個類型的。
所以,更從側面證明了——當然不是随便找的啊!
……
自打經曆了葉氤告白後立馬轉身和大少爺黎未都在一起那事,朱淩就染上了個壞毛病,變得過度地傲嬌了起來。
以後任何再向他表白、說喜歡他的人,一概被設定了極為嚴苛的“考驗”标準。
什麼叫“考驗”?
就是努力作、盡力作、使出渾身解數拼命作。
一旦别人受不了他的作天作地最後吓跑了,他就冷冷丢出一句“沒有一個是真心的”,繼續抱着吉他當憤世嫉俗的單身貴族。
就這麼連續好些年重複着惡性循環,怎麼也收不住。
……治好他這個毛病的,就是紀锴。
朱淩畢業後立志投身音樂,習慣性經濟拮據。實在沒錢快要喝西北風了,也隻得放下身段,在一條種滿梧桐街道的一家快餐店打打零工。
那家店那麼巧,剛好就在紀锴家樓下。
兩人第一次見面,雙雙眼睛一亮。
互相覺得對方長得真心天上有地上沒的特别誘人,自然而然地開始了隔着收銀台的各種小暧昧、小粉紅的眉來眼去。
正常地吃了幾次飯、約了幾次會,在一個很熱的蟬鳴夏天午後,紀锴閑閑叼着個冰棍兒,一副半帶着玩笑的表情問他:“我上次聽人說,你整天斷糧,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朱淩有那麼一絲絲的不爽。
“既然這樣,幹脆搬來跟我住怎麼樣?我家條件還行,冰箱食物充裕。你考慮下?”
朱淩默默更不爽了。他從來都是特别有骨氣的那種類型。
雖然窮,但自尊和自負遠高過常人。
這要是換成别人——換成任何一個不是紀锴的人,敢用這種死不正經的表情和語氣在他耳邊說這種話,妄圖勾搭他回家的同時還要順便打擊一下他的賺錢能力,真的,早完蛋八百輩子了!
連“被考驗”、進入後補席忍受他作妖的資格都沒有。
朱淩暗自腹诽,他是真搞不懂這男人粗暴直白的套路。
還擺出一副“好心收留你”的賤模樣!手都沒牽呢,也沒親親抱抱,直接就叫人搬過去?如果真喜歡,起碼認認真真花前月下表白一番“我喜歡你”吧?起碼看老子的眼神要多點柔情蜜意吧?起碼送個早飯吧!起碼……
“考慮好沒,來不來?”紀锴嚼完了冰棍兒,棍子往垃圾桶裡“咻”地一丢。
“……”蟬鳴聲驟停。
斑駁的樹影下,朱淩一臉煩躁加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
自負自信自卑自傲的人生,第一次默默認慫。
朱淩悲催地發現,他這次竟然不敢作。
不敢設置任何障礙“考驗”紀锴。因為他怕紀锴會嫌麻煩,會反悔,然後一聲不響也跑了。更怕現在不趕緊答應搬進去,可能以後都再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奇怪吧?自己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明明從以前開始就隻喜歡葉氤那樣的。柔弱、易碎的,讓人想要保護的。
紀锴雖然非常非常帥,但這種比他高比他壯比他陽剛的類型,遇到之前從來敬謝不敏。
卻不知道為什麼。
從第一眼看到起,卻莫名其妙就被各種正中紅心。
交往之後,更是發現了一系列直爽、不裝、随和、省心、無敵性感等優點。
……
于是同居,各種甜蜜,兩年之後求婚——紀锴跟他求的婚。那時他還沒爆紅,因為是混娛樂圈的所以還隐了婚,但婚後也一直感情挺好。
每天各種膩歪、翹首盼着下班回歸溫柔鄉,一出外景三五天的更是想得不得了。連做夢都是自己家的熊寶寶最好摸、自己家的熊寶寶最好抱。
雖然錄影拍戲常常都能見着成堆的大美人,也不是沒有狂蜂浪蝶往身上撲的,但朱淩一直心智堅定、守身如玉。
要不是機緣巧合和初戀葉氤再次碰面,他真的很可能一輩子就守着自家男人過了。
然而造化弄人的命運,偏就要安排你“他鄉遇故知”。
面對着那個占據了整個青春的巨大遺憾,最終還是壓抑不住不該起的小心思、做了不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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