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口袋,拿出手機。張宇桉顫抖着播出了一個電話。
“老師。”張宇桉的聲音有發緊,很快就讓手機對面的人察覺出了不對勁。
“怎麼了,宇桉。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面的男聲聽起來雖很沉穩,但是卻透露出濃濃的關切。
“老師,豆豆他,他……”張宇桉激動地朝着對面說,但是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一樣,将要說出的話卡在了嘴邊,眼眶漸漸開始泛紅。
“豆豆怎麼了?别急,慢慢說。”老師的聲音更加沉穩,他試圖安撫張宇桉的情緒。
張宇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繼續說道:“老師,豆豆的病可能有機會治療了。”
電話那頭的老師頓時沉默了片刻,随後傳來沉穩而略帶激動的聲音:“你繼續說。”
張宇桉将自己從病例上看到的案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自己的老師,甚至将自己從豆豆心髒影片上看到的那條微小血管也告訴了他。
“如果你确實找到了這條側枝,确保這條側枝能夠正常使用的話,我們就可以繼續解決豆豆的問題,”老師的聲音在電話中清晰可聞,“如果側枝并不能使用,那我們就什麼也做不了。”
歎息聲從手機中傳來,他們都知道豆豆的情況,雖然上次說得好聽,但是他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個病真的太嚴重了。豆豆的年紀太小,已經做過了多次的手術,身體本就比常人弱小。如果想要讓豆豆比較安全的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們這一次必須得解決這個問題。
“老師,我們明天查查看吧,看看豆豆心髒附近的肺動脈側枝能不能使用。”張宇桉斬釘截鐵地提議道。
“好。”
張宇桉又與老師談論了良久,他們已經将豆豆的手術方案進行了粗步讨論。作為豆豆的主治醫師,他必須确保每一步都在最安全的範圍内,讓豆豆獲得最好的治療。
電話結束,張宇桉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雖然并沒有确認豆豆心髒附近的肺動脈側枝,但是憑借着他多年的經驗,那條血管附近肯定還有其他的血管,并且都能使用。
張宇桉将被被弄亂的辦公室恢複原狀,他隻需要等到明天進行确認。
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在一瞬間,疲憊感湧上張宇桉的身體,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大腦中一片空白。
窗外的夜色已經悄然濃重,醫院外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将整片區域籠罩。
張宇桉辭别小王離開了醫院,還沒有進食的胃終于向他發出了抗議。
張宇桉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家門口,一打開門,飯菜的香味直往張宇桉處飄,讓他的胃變得更加的活躍,好像在催促他快些進食。
“回來了,快來吃飯。”沙發上坐着的文冉一聽到開門的聲音,立馬起身朝着門口,對着張宇桉說。
餐桌上的飯菜已經不知道熱過了幾遍,現在還冒着熱氣。張宇桉看着裝得滿滿的飯菜就知道文冉正在等他,并沒有吃飯。
心髒一緊,張宇桉生出了一種心疼,他并不想要文冉這樣做,他更希望她能好好地按時吃飯。
明明自己的胃并不好,偏偏每次都還在等他,等他回家一起吃飯。
張宇桉抱住了正要去廚房盛飯的文冉,俯下身,将自己的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肩頭:“阿冉,下次不許等我。我的工作忙,并不确定什麼時候能夠回家,我隻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張宇桉的聲音悶悶的,卻莫名地讓文冉鼻頭一酸,自從她嫁給了張宇桉後,她才終于了解到醫生有多麼的不容易。
不止要時時刻刻保持電話的暢通,即便是睡着了,一個電話過來,他也得從床上爬起,立即朝醫院趕去。推遲下班更是常态,夜班、手術、門診,這些更不用說,如果再碰到難纏的病人家屬,那就更加的難熬。
每個醫生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張宇桉也不例外。即便他每天堅持鍛煉身體,他的身體也并不是那麼的強壯。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文冉摸着張宇桉的手輕聲說,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讓身後的張宇桉聽清楚。
抱着文冉的胳膊漸漸的縮緊,張宇桉不再說話,他隻是抱着她,讓自己更貼近她一些,好像這樣就能與她更親近。
吃過飯,張宇桉還是按照往常的習慣給文冉端了一盆泡腳水,他比文冉自己更在乎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