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陳錢從袖中拿出婉娘簽字的契約,交于趙煜。
趙煜察看着,契約上留下的名字正是—婉娘,而這字體是簪花小楷筆迹娟秀,他頓覺此女子應該會讀書習字。接着,趙煜又問了幾句其他後,便讓陳錢先回去了。
夏仵作正在衙内驗屍,見趙煜進來遂禀:“大人,死者年紀約十七上下,除了頸部的掐痕,身上并無明顯傷痕。但緻命傷還是在頭部,頭部因為受到狙擊,造成顱骨斷裂。不過…傷口創面大,兇器并不像刀刃一類的利器。”
夏仵作繼續禀道:“女屍下/體的内外也有被傷害的痕迹...”
趙煜仔細端詳着女屍頭上的傷口,忽然看見破裂處有米粒大小的白色物體,他用竹鑷小心夾起,細細察看,倒覺得像是瓷器碎渣。趙煜又看了看手指,“女屍指甲縫裡有皮屑,很像是死前奮力反抗并且抓傷了歹人。”
“從表面種種迹象來看,很像是歹人入戶搶劫又奸/污殺人!”趙煜沉思片刻後,對門外的馬捕頭吩咐道:“馬捕頭,叫人時刻留意房東和房伢子的動态,如有任何可疑之處即來禀報!還有,将尋屍布告張貼出去,引家人前來認屍!另外,你仔細查查報官失蹤記錄,符合條件的也不要錯過!”
馬捕頭随即領命而去。
午後酉時,趙煜回到衙門書齋,忙碌一天他便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沒一刻,趙母便派人請他去内宅吃飯。
暑氣未退,趙煜覺得桌上的飯菜并不合胃口,尤其是面前的紅燒肉,甚是惡心,滿桌的菜,他未動一口便離席而去。
書房内,趙煜翻看着驗屍記錄,腦子裡如過篩一樣梳理着案情。
這時,一陣腳步聲停在門前,然後敲門聲響起,接着青娘端着東西進來。
“大人,這是陳皮百合綠豆湯...”青娘将碗放到趙煜跟前,“晚膳的時候見大人沒有動筷,想必是中了暑氣....不防試試這道甜湯,有很好的止渴消暑的功效。”
此時,趙煜忽然有點餓,便端起碗用羹匙舀了一口,入口時冰冰涼涼,頓覺清爽,道:“青娘有心了,多謝!”
青娘對上趙煜的眼神,見他眼中似有疲憊,躬身納福後便退下了。
······
翌日一早,認領婉娘屍身的布告已四處張貼。須臾,周圍已經聚集不少百姓,指着布告議論紛紛。
一名身着鵝黃色布衣的年輕女子捂着嘴神色十分驚慌。
······
衙門内,趙煜正翻閱慶陽縣近三個月失蹤人口的案卷,尋找着與婉娘相似的信息。
忽然,一個兩月前的人口失蹤案卷引起了他的注意,“馬捕頭,這個宋婉瑩申報失蹤案你可還有印象?”
原來兩月前,宋門館的夫人曾來衙門申報宋小姐失蹤。這宋小姐年芳十七閨名婉瑩,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宋家卻又差人前來撤案,說是宋婉瑩找到了。
“大戶家風甚嚴,女子哪裡敢随便在外面抛頭露面,更别說婦人在外過夜,那天申時···宋夫人來衙門申報宋小姐失蹤,給卑職留下極深刻的印象。不過第二日宋家就撤案了,對衙門說是宋小姐昨晚酉時已經歸家。既然當事人已經找到,官府也不再追究。”
趙煜疑惑,“哦?”
一晃一天而過,竟無人到衙門認領屍身。
。。。。。。。
書齋内,趙煜來回翻閱着手裡的案卷,心中在一遍遍厘清婉娘被殺案,可是一時間毫無線索頭緒,難免覺得焦躁。他上任月餘對慶陽縣并不熟悉,于是打算讓馬捕頭帶着自己四處逛逛,以平靜平靜心情。
街巷人聲鼎沸,茶肆吹啦彈評更是不絕于耳。趙煜帶着馬捕頭進了一間茶肆,落座未到片刻茶博士就斟好了茶水。
這時身後三個秀才打扮的後生在談笑風生。
“如今秋季考試在即,不知二位賢兄準備的如何啦?”一位容長臉的清秀後生問道。
“唉...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我們二人哪裡比得上周賢弟學識淵博,少年淩志!去年秋天周賢弟已經通過解試,得了貢生。依為兄看啊,賢弟你今年秋天定能入圍省試,一舉奪魁!”
周鵬自覺得意,“二位賢兄莫要說些喪氣話...小弟不過是走了些時運罷了···來來,我們快些痛快飲酒,不要影響咱們的好興緻!”說罷,端起酒壺,為二人各斟一杯酒。
“周賢弟啊,你着實命好...竟尋到那麼好的親事,能與宋門館家的小姐訂百年之好..”其中一個秀才有了醉意,“聽說宋小姐身段風流窈窕,長相甚是美豔...賢弟好福氣啊...令我二人豔羨不已啊....”
“哈哈哈...不瞞二位賢兄,幾日後賢弟便要與宋小姐相親了!”
兩個後生連忙端杯祝賀,“哎呀呀...那我們就提前恭賀周賢弟小登科後大登科!”
在他們說笑之間,趙煜聽到“宋門館”想到宋小姐申報失蹤,不免也認真聽了幾句“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