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一個女人。”
孔轶玮一臉要死的表情:“那還不危險?”
千層餅一臉黑線:“給你找個漢子你就開心了?
“不找行不行?”被抓住的人委委屈屈地說。
“行啊,”千層餅放開他,客客氣氣地退開一段距離,對腳下虎視眈眈的霹靂彈說,“上!”
“我去我去,”孔轶玮在霹靂彈的魔抓下喊救命的間歇表了衷心,“我去還不行麼?”
“你怎麼這麼怕貓?”肖清月問道。
“我不是怕貓,哈切,”捏着鼻子,用嘴呼吸的孔轶玮有氣無力地說,“我是對貓過敏啊。”
“正好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千層餅熱情地從抽屜裡取出一副黑框眼鏡架在他臉上,在鍵盤上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現自己那張加肥加大的臉,連忙把孔轶玮轉了個方向,“千萬别想偷懶耍滑,戴上這副可視眼鏡我們随時可以監控你的一舉一動,現在出發吧。”
孔轶玮轉過臉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受不了自己的臉在屏幕上放大的效果,千層餅抱起霹靂彈一路小跑把孔轶玮逼了出去。
“砰”地一聲關上門後,千層餅悠哉悠哉地往躺椅上坐的時候,“哒哒哒”的敲門聲讓他很是郁悶。
歪着腦袋在不大的室内看了一圈後,隻得自己起身,邊走邊歎:“我這命啊。”
慢悠悠地晃悠到門口,一手拉開門,另一隻手把霹靂彈丢出去。
“哎呀呀,抱歉抱歉。”他先接過外賣,才想着把蹲在騎手頭盔上的霹靂彈抓回來。
送走騎手後,他兩拎着食物,霹靂彈夾在手肘間往回走的時候,敲門聲再度響起。
“你們誰點外賣了,”千層餅中氣之足地對其他兩人說,“誰點的誰開門。”
見沒人理他,隻好放下食物颠颠兒地跑回去,一邊跑一邊哀嚎:“我這命啊……”
拉開門,劈頭蓋臉地來了一嘴:“你們快遞不能趕在一起……”聲音越來越細,越來越輕,“您老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老張鐵青着臉把文件袋丢給千層餅後,轉身離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你們看見沒,他的臉,”千層餅抖着臉上的肉說,“好吓人哦。”
陳長炜強撐着坐起來,肖清月幫他拆開檔案袋,裡面正是“熊孩子綁架案”的後續資料。
“他們找到了藏匿孩子的地方,”肖清月把文件按照順序放在陳長炜面前。
“那他的臉還那麼難看。”聽說救回孩子,松了一口氣的千層餅愉快地拆起外賣的包裝。
“可是,唯獨少了楠楠,”肖清月補充道,仔細看着文件,“負責看管孩子的犯人說,那孩子,是特别的。”
千層餅差點咬到舌頭:“因為孩子的姥爺是警察,所以這是起報複性犯罪?”
“有可能是,或者說,有人有意将調查的方向引向報複性犯罪的嫌疑人身上。”
“陳長炜……”肖清月不确定地看着床上的人,“你是陳長江?”
“為什麼這麼說?”千層餅反問道,他對跟自己說話的人是陳長江還是陳長炜倒是沒什麼在意的。
“因為警方現在的調查方向,一定在老張親手送進監獄,近期放出來的人身上。”霹靂彈跳到床上舒服地歪着腦袋,蹭來蹭去。
“你是說這個方向是錯的?”肖清月問道。
“不一定,”陳長江摸着霹靂彈的肚皮,“剛剛說的隻是一種假設,就算是報複性犯罪,就憑對方能做下熊孩子綁架案,也不會在這種排查中被找到的,不過排除掉一些渾水摸魚的小蝦米也好。”
高岩一把跑過頭的李生抓回來:“怎麼樣?”
李生喘着粗氣直擺手,好容易才把氣兒捯過來:“窦立永,窦立永出獄後在社區介紹的電氣工廠裡做工,還升了小組長,剛在他家他爸媽還拉着我感謝了一番,還要請老張喝酒。”
“那幾天的不在場證明驗證了嗎?”
“工廠有出勤記錄,沒發現問題。”
“好,那就查下一個,叫孔川。”
“對對,就在離這兒不遠的那條街上。”
“老張呢?”高岩問道。
“不知道啊,剛剛還在這兒。”李生指着遠處對警車探頭探腦的人影,“什麼人,站住!”
“有完沒完了!”李生剛把斷掉的氣兒續上,進入新一輪的追逐中。
“你倒是跑快點啊!”
狂飙中的李生在心裡罵高岩:“淨會說風涼話,你跑得快你追啊!”不過那個人跑得也太快了,眼見着距離越拉越大,李生在心中叫苦不疊。
就在李生全力沖刺的時候,從路口斜刺裡沖出來的人影直接把瘋跑的人壓在身下,李生兩腿一直坐在地上喘着氣。
“哎呀,你小子跑那麼慢,是沒吃飯還是因為沒給加班費?”
“老張是你,”李生爬過去抓住戰友的衣服,“你回來啦,你去哪兒了。”
當得知被救出的孩子中唯獨少了楠楠的時候,李生眼見着生氣從老張眼睛裡一點點抽走,好像整個人裂開了一樣。
尤其是将那幾個孩子交還給親人的場景,他知道對老張來說意味着什麼。
可是,又能見到老張,能跟他并肩作戰,他是真心高興,所以即便是諷刺自己又怎樣呢?
老張顯然讀懂了他的心思,一隻手摟住後輩的脖頸:“小子,我不會倒下的,我的楠楠還等着我呢。”
“對,她知道姥爺和丁叔叔一定會去救她的,她一定會知道的。”
李生飛快地擦去臉上的淚水,扭住地上人的手臂:“說,你為什麼逃跑?”
“那你追我,我能不逃嗎?”
“我追你就逃,”李生手下使勁兒,“說,為什麼要逃?”
“沒有為什麼,哎哎哎,警官你不要亂摸啊。”李生在他口袋裡翻出幾十張應召小姐的卡片,無力地撒開手。
“什麼嘛,你是因為這個才跑的嗎?”
孔川掙脫老張把地上的卡片撿起來:“警官,我有付錢的。”
“撿吧,撿起來當證據,現在因涉嫌□□□□被批捕對你進行逮捕……”李生的話沒說完,孔川把手中的卡片丢出去,有多遠丢多遠。
趕上來的高岩了解情況後,将孔川交給下屬警員,帶來的人手分成兩隊,一隊繼續追查,另一隊回警局待命。
“高隊,我們就這麼回去了?”毫無收獲的李生不願輕易退下來開車。
副駕駛上的高岩說:“有能力策劃熊孩子綁架案的犯人,是不會這麼輕易落網的,我們現在是在大數據裡做排除工作。”
“沒錯,費時費力正是對方想要的結果。”後座的老張補充道。
“那我們就不查了?”李生猛踩油門。
“當然要查,隻是我們不能讓對方牽着鼻子走。”
腳步聲滴滴答答響起,伴随着孔轶玮絮絮叨叨的車轱辘話:“這這這,這算私闖民宅吧。”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千層餅真想一巴掌把披薩糊他臉上:“你有完沒完啊,跟你說了八百遍了,你從房主手裡拿的鑰匙你怕什麼?”
“我當然怕,”屏幕裡的樓梯左右晃了兩下,那是架在孔轶玮鼻梁上的眼鏡傳回來的實時影像,一同傳回的還有孔轶玮的挑釁聲,“你不怕你來啊!”
“小孔啊。”
聽見千層餅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叫着自己,孔轶玮吓得直哆嗦:“你……想幹嘛,有有有話你直說!”
“你走過了。”
孔轶玮一擡頭,看見五樓的标志牌,認命地返回四樓,站在403門口試探着敲了敲門。
半天沒反應,又敲了敲。
最後,在千層餅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用鑰匙打開門。
“唉呀媽呀,這是什麼?”孔轶玮吓得且跳且退,退無可退之後直接騎到樓梯扶手上。
沙發,牆壁,甚至天棚上滿是黑褐色的血迹,俨然一個大型的殺人分屍現場。
“你你你……”,孔轶玮抖抖索索地打了自己兩個巴掌,才能說出完整的話,“你們到底幹什麼了?”
然而不等千層餅回答,一聲輕笑蓋過孔轶玮驚恐的喘息聲:“陳長炜先生你好,我知道你會找到我的藏身地,可是我希望你能用更多的經曆尋找我的未婚夫,如果你不相信這間房子裡到處可以找到你的DNA大可以報警試試,不過再提醒你一句,報警前先查一下你手上的證據。”
千層餅把吓掉的下巴按回去,嚼着嘴裡殘存的食物贊歎不已:“太帥了,實在太帥了,喂,”他歪脖對肖清月說,“你姐夫是被你姐姐吓走的吧。”說完,為陳長炜身體裡的某人掬一把同情的淚水,“喂,你姐姐很漂亮吧。”
“應該,算是吧。”
“就是說嘛,張無忌他媽都讓他别惹女人了,尤其是漂亮女人。”
“嚼完舌根沒?”陳長江支起身子,順手把霹靂彈趕下去。
千層餅動了動嘴也沒敢為霹靂彈說點什麼。
“剛剛有錄音嗎?”
“當然,”千層餅扭着肥碩的腰肢說,“時刻準備着。”
“再放一遍。”
“yes,sir.”千層餅依令而行,播放出來的生意卻是一串串的電流聲。
千層餅怪叫一聲:“要不要這麼帥,我相信她錄音頻的時候就用了電磁幹擾,所以就算我把聲音恢複,這種經過處理的東西也沒辦法拿給警方當證物。”
他一手端着半塊披薩,另一隻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着,時不時地咬上一小塊:“完成。”
話音剛落,剛剛那段略帶威脅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不管真麼說,”千層餅抱起湊過來舔他手上的醬汁的霹靂彈,“老哥,你被盯上了。”
“喂喂喂,你們有完沒完啊,”孔轶玮在通訊的另一端暴跳如雷,“你們玩夠了沒,有沒有人考慮考慮我的感受,我應該,”礙着在居民樓的走廊裡,他貓着腰捂着話筒,“該死,我應該怎麼辦啊?”
“回來啊,”千層餅一邊逗貓一邊說,“難不成你要在那兒住?”
“我瘋了,瘋子才在這兒住呢。”從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吓得孔轶玮一高從扶手上跳下來,閃身進入403在行人到達4樓前把自己關進門内。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兒熏得他眼淚直流,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我是不是傻,能把自己關裡面。”
千層餅好言相勸道:“輕一點,别打壞了,男人某些部位很脆弱的。”
“你閉嘴,”站在滿是血迹的房間,聞着空氣中的鐵鏽味兒,孔轶玮激動地說,“不報警嗎,我們報警好不好,報警吧,嗯?”
“你先回來。”陳長江好言相勸,不忍心再刺激他脆弱的神經。
“不報警嗎,不報警,這樣還不報警嗎?”孔轶玮飛速地轉了一圈,好讓眼鏡上的攝像頭把這當一切拍下來傳過去,“這樣還不報警嗎?”
“那個,”肖清月提醒道,“看看你腳下。”
“我腳下是重點嗎,我腳下怎麼了?”他低頭一看,随着他的視線,屏幕上出現了一雙穿着回力帆布鞋的腳,圍繞着這雙鞋周圍有一圈血腳印。
“該死,這可怎麼辦啊?”孔轶玮氣到直揪頭發。
直到陳長江提醒他這樣做會留下更多DNA線索,他才勉強平靜下來,答應回來看看再說,不過仍舊向幾人聲明自己保留報警的權力。
“現在怎麼辦?”千層餅掐着自己腰上的輪胎,憂慮地說,“事情好嚴重哦。”
陳長江念出一串地址,那是之前在廣源科技得到的廖輝家的地址:“孔轶玮,回來之前你先去太平雅苑看看。”
孔轶玮鬼鬼祟祟地從房間裡出來,聞言立即驚出一身冷汗:“你到底殺了幾個人?”
經過這麼一吓,說什麼也不肯去了,直到千層餅念出他過往的“業績”。
“你偷看我郵箱。”
“不是郵箱,”千層餅盯着屏幕說,“是你銀行賬單,這個月業績有點糟啊。”
“你個混蛋,給你兩秒鐘,不一秒鐘,立刻馬上給我關掉。”
“OK,關掉了,”千層餅說,“已經備份完了。”
在孔轶玮再度發飙以前,提醒他自己手裡這些證據足夠取消他的假釋,而這些才隻是冰山的一角而已。
孔轶玮壓抑着怒火保持表面上的平靜,肖清月趁勸他合作。
于是孔轶玮非常“勉強”地答應了之前的請求:“我可是因為她才答應的啊,”
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回應他,補上一句:“那玩意備份多占地方啊,删了吧”
“那那那東西幫我收好啊。”
“真是的,為什麼要我做這事!”孔轶玮咬着牙歪着腦袋說,然後立刻轉過來,對着一對老夫妻滿臉堆笑,“伯父伯母。”
“你剛剛說你是?”
“我是廖輝的同事,”孔轶玮扭腿站在那兒,交握着雙手,“最近廣源科技在清算,老闆不是跑了麼,同事委托我收集大家的工作清單……”
“可是小輝已經失蹤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