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二想也沒想就聽話行事,疾步走到後頭,撿起地上的扇子就對着火盆猛扇,韋澗素和白術雖然不懂為何要這麼做,但也跟着陸二照做。
總共三個火盆,分開擺開,他們原本沒認出來火盆裡那黑乎乎臭熏熏的東西是什麼,但扇子一扇,那股臭氣熏天,差點把他們熏暈。
陸二罵道:“弄些牛糞來做什麼!還能治病不成!”
還在扇風的韋澗素和白術臉都綠了。
白術沒忍住,撿了一根百姓們丢的棍子扒拉了一下牛糞,發現下面還有臭雞蛋。
衙差們拉着木棍抵擋着湧沖的百姓,但到底坑不住這麼多人的推打,被逼的一步步往後退,臉上的傷痕越來越多,就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突然一股異味傳來,煙霧缭繞鑽進所有人的鼻孔,此味奇臭無比,聞之極度惡心,以至于腦袋一片空白,難以忍受的彎下腰捂住口鼻的想要躲避。
後面扇着火盆的三人面如死灰,仿佛靈魂已經升天。
韋澗素和陸二還有傅甯珞給的濕巾捂住口鼻,勉強忍耐的住,白術卻差點被熏得口吐白沫,明明他那麼使勁的用袖子捂住口鼻,可這氣味還是無孔不入的進入到鼻腔,一絲絲一縷縷,簡直難以想象有這麼難聞的氣味,一張臉憋氣憋到通紅,隻恨不得立馬暈死過去。
站在城牆上的楚芸和源江婉也不好受,差點直接吐了出來,兩人硬是憑借着一股強大的意志力保持住清醒蹲下身子,腦袋往牆角處躲避着氣味,發現還是能聞到後,再也堅持不住踉跄跑到旁邊的小屋裡,啪一聲關上了門,再也不肯出來。
傅甯珞臉色也不太好,皺成一團,用濕巾捂住口鼻,憋住氣觀察着樓下的情況,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以後再幹這事,還是慎重為妙。
樓下的百姓紛紛躲避,退出去好大一截,一部分跑得慢的大戶人家已經在街邊幹嘔,高家家主一邊壓低帽檐遮住自己憋成了青色的臉,一邊嘴唇嚅動,想大罵罵不出,恨的咬牙切齒。
傅甯珞大聲喊陸二他們停下。
陸二恍惚間聽到喊聲,一把扔下扇子,腦袋空白的往旁邊一處茶棚跑去,然後一頭栽進水缸裡不出來,韋澗素比他好點,還能維持着風範,隻一捧接一捧地往臉上澆水。
白術已經腳軟,好半天才拖着身心遭受了重大傷害的弱軀來到水缸邊,将自己的頭砸了進去,濺起的水花撲了他主子一臉,也無心顧及。
等到煙霧散去,氣味慢慢消失,所有人方覺得撿回來一條命,韋澗素一屁股坐到茶棚的長凳上,撐着無力的身體靠在桌子上長舒一口氣。
陸二和白術也從水缸裡出來了,兩人不講究,直接靠着水缸滑下,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我們難道每次都要等百姓們沖上來就扇一次臭煙?”白術看着退出去一段後仍舊圍着沒有離開的百姓發出了靈魂的質問。
韋澗素長久地沉默,他現在腦子暫時運轉不起來,唯有心底劇烈地抗拒。
陸二幹脆癱倒在地,他拒絕去想這個可能,不知道他現在回書院讀書還來不來得及。
傅甯珞也不想再遭受這樣的罪,看着退後了小半裡,臉色依舊難看卻怒目而視的百姓,多了幾分滿意,雖然方法缺德了點,作用卻是不錯的,至少現在一個個的冷靜下來,聽得進去别人說什麼了。
她意味深長的大聲道:“想出去是吧?行,”傅甯珞冷笑,擡手指着人群後喊道:“将人給我擡進來!”
樓下的人不明就裡,轉身朝後方看去,人群外站着七八個穿得嚴嚴實實的衙差,用擔架擡着好幾個分不清面容的男子。
那些擔架上的人渾身髒兮兮,臉色憔悴,蠟黃發臭,卻一動不動,衆人吓了一跳,以為死了,結果其中一個翻了翻身又沒動靜了,這是......睡着了?
百姓們驚疑不定,不明白此刻是什麼狀況。
傅甯珞好心給他們解惑,“你們不是怕連累你們嗎?好的很,看到沒,這些就是生病的人,剛吃過大夫開的藥,現在睡着呢,将這幾人給我擡到城門口來!”
衙差立馬聽從吩咐擡着人往前走,圍着的百姓見狀立馬往後退,很快讓出一條道,衙差們擡着人到城牆下放好,直接把大門堵住了,然後就圍着不走了。
城下的百姓又圍攏起來,三三兩兩的議論,“這是想幹什麼?”
“怎麼能把人擡到這裡來啊?”
“這可怎麼辦啊,要是也傳染到我們怎麼了得。”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
衆人既懼怕又憤恨,瞪着傅甯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