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一行五人在小紅的帶領下往西院而去,傅甯珞舉着傘拖着腳步往前衙去。
蔣管家跟着小紅進西院,跨過院門時,回頭一瞧,就看到那位剛剛問話的姑娘舉着傘在雨幕中緩緩而行。
他自認見過的女子不少,可沒哪一位女子像她一樣,明明腳上無力,渾身都透着疲憊,可背脊還是挺得格外筆直,透着一股淡淡的威勢,讓人不由自主恭敬聽話。
果然是京城來的女官。
這般的不同。
确認對方聽不見談話後,蔣管家打聽傅甯珞的情況。
小紅語氣敬畏,口若懸河,說起這幾日見到的貴人們,男子個個豐神俊朗,武藝非凡。
女子們也各有千秋,長得花容月貌,氣質高雅,而且都是女官!
小紅将六人一一描述,蔣管家五人聽得心情激蕩,恨不得立馬前去拜見。
這邊,傅甯珞撐着打架的眼皮到了廳堂,韋澗素正帶着源江婉調配今日的物資,安排完,源江婉帶着衙役去庫房搬糧食和藥材。
看到她進來,源江婉當沒看到,昂着頭與她插肩而過。
傅甯珞把傘收起來放在門外,有氣無力地邁步進去。
“傅姑娘,你是不是還沒用早食?”
傅甯珞反應遲鈍地想,難怪她覺得好累,好想趴下,原來餓了啊。
韋澗素看她神情都恍惚了,忙去廚房給她端了一碗粥和鹹菜,她一早跑去高宅外看熱鬧,雞蛋羹也沒了。
傅甯珞越哭無淚,一連吃了幾頓粥配鹹菜,她現在特别想念肉味。
餓過了頭,又一夜未睡,她胃口不佳,勉強吃了一碗粥,就放下碗筷,說事。
蔣縣令的兩箱東西被災民搶了,不能放任不管,且災民們也需要安撫震懾,避免他們落草為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韋澗素按着額頭發愁:“派誰去找?東西被搶了兩日了,找也找不回來了吧。”
“我的建議是你寫封信讓人送去平福縣,請平福縣的衙門幫忙查一查,災民們搶到好東西可能也舍不得一下吃完,或許賣了,換糧食了。破了案,也是功績,你在上報京城的折子裡提上一句,平福縣縣令就感激不盡了。”
韋澗素略一思索,想明白了。
傅甯珞又道:“還有一事需要拜托給平福縣縣令幫忙打聽,我剛聽蔣縣令管家說蔣縣令上任路上遭遇過山匪,這群山匪還被一個義士殺了。”
韋澗素不清楚她為何要打聽此事,但也應下。
交代完事情,傅甯珞打着哈欠回去睡覺,實在太累了。
睡得昏昏沉沉之際,她被人搖醒了,傅甯珞閉着眼發脾氣,“死人了還是造反了?都沒有别打擾我睡覺!”
盧景生輕笑,把她拉起來,“赈災錢糧和倉糧都找到了。”
傅甯珞一個激靈睜開眼,睜開眼後,她忽然意識到,找到就找到了,事情往下安排就是,幹嘛叫她起床?
是讓她幫着搬運還是幫着發糧?
她都不想幹!
隻想好好睡覺!
盧景生挖她起來自然不是讓剛睡下兩個時辰到她起來幹活,将放在床頭櫃上的藥端起來喂她。
“陰雨綿綿,你又沒休息好,自己發熱了都不知道?”
傅甯珞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擡手探上自己額頭,沒發現發熱。
“醫者不自醫,你現在昏昏沉沉的,哪裡探得出熱沒熱。”看她一臉懷疑外加控訴的眼神,盧景生面不改色解釋。
傅甯珞沒心情想自己是不是究竟發熱了,端過藥碗喝了,将碗遞給盧景生,又要鑽進被窩裡睡。
“先把粥吃了,你一整日就喝一碗粥,回頭又該餓得跟幽魂似的了。”
傅甯珞再一次被迫拽起來,閉着眼裝死,過了一會兒,溫熱的東西碰在她唇上,傅甯珞知道自己師兄多霸道,逃不過,氣呼呼張嘴吃了。
白粥甫一入嘴,傅甯珞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想要吐,但想想糧食不易,災民都吃不起飯了,她還浪費糧食,含在嘴裡的粥就沒吐出去,艱難咽下去了。
“為什麼是糖粥?我不要糖,給我換一碗鹹粥。”
盧景生無動于衷,又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邊,目光淡淡,确帶着不容忽視的強硬。
傅甯珞再看不出盧景生故意的就是笨蛋了,可她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