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司是工部侍郎的二子,今年二十二,在國子監讀書。
元宵後國子監才開學,因此趁着還有幾日休假,國子監的學子們都盡情邀朋結友聚會。
韓無畏則和死者、韓任辰一樣,是來京城科考的貢生。
去年秋闱取消,今年春闱也不舉辦,這些留在京城讀書的貢生們才有閑情逸緻玩樂。
韓無畏和韓任辰是同族,隻是兩人關系似乎并不要好。一個是韓家偏房庶出,一個是嫡支嫡子,兩人自來京城後就不住在一處。
韓無畏手頭也不太寬裕,如今和另一個書生同租了一個偏僻之地,韓任辰倒是闊綽,不僅帶了兩個随從,還能自己租住一個地段不錯的獨立小院。
傅甯珞有些羨慕這些能離家數年不回的讀書人,方才她父親詢問王诘,王诘說自己已經三年沒回家了,她爹有些傷感。
但她一點都不覺得哪裡不好。身為女子,她不能科考,連離家三年的借口都沒有。
趙有司和韓無畏正坐在一起為好友驟然離世而傷心,她安慰了兩人兩句,又問了一遍韓無畏的證詞,尤其是不在場證明,但沒發現言語中有漏洞。
看來隻能問他的室友了。
接着問死者死之前有無異常,有無得罪過什麼人,尤其是有權勢或者會武功的人。
趙有司和韓無畏不知她為何這般問,思索了片刻。
“呂兄為人耿直,有時候說話不太委婉,得罪的人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就事論事,口舌之争,不會到殺人的地步。”韓無畏遲疑道,“除了趙兄,我們幾人都是外地來京的學子,并不認識何達官貴人,也不曾結交會武藝的人。呂兄是個喜愛熱鬧之人,心中坦蕩,藏不住事,如果有得罪誰,應當會與我們說。”
趙有司卻皺着眉頭,“傅姑娘這樣一問,我倒是想起一件怪事來。”
韓無畏與傅甯珞一起好奇地看向他。
“其實這事也說不上奇怪。”趙有司不知道如何說,好一會兒才整理好思緒。
“前段時間,我和呂兄相約一起去寺廟上香,我先一步到了寺廟等他,他匆匆忙忙趕來,說自己遇到一件怪事,上台階時不知誰打了一下他的後背,但等他回頭看,又什麼都沒有。”
“他那幾天确實有點奇怪,說在家中看書,聽到外面有動靜,懷疑是小偷,但出去看,什麼人也沒看見。有時候還說自己在家好好的,莫名覺得後勁發涼。”
趙有司說着尴尬朝兩人笑笑,“呂兄不信鬼神,我卻...所以我帶他去寺廟拜拜神佛,回去後,我帶着護衛和小斯住在他家,我們輪流守了兩日,沒抓到小偷,也沒看見不同尋常的事。”
“我們覺得可能是他讀書讀出幻覺了,所以我這些天才總是邀他出來走一走。想着就算真有精怪,我們人多,陽氣足,總能把髒東西趕走。”
說着對上兩人澄淨的眸子,他不好意思摸摸鼻梁。
聖人有雲,不怪力亂神。他确實有違聖人教導。
傅甯珞又問起王诘、死者和韓任辰之間的事。
說起此事,趙有司又很是心酸,低下了頭,“其實呂兄和王诘根本沒仇怨,就是他太過耿直了,我和無畏兄也勸說過他許多次,但他說自己是關鍵證人,如果他都不幫任辰兄說話,那就更沒人幫他說話了。”
“可王诘這人,他争論歸争論,每次也氣得臉紅脖子粗,但他罵不出刻薄的話,而且每次快動手了,他就自己走了,弄得好像每次都是呂兄仗勢欺人一樣。”
傅甯珞:“這件事王诘與我解釋過,他說他母親禮佛,君子動口不動手…”
“是是是,就是如此,”趙有司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傾述對象,抖露道:“有一回呂兄推搡他,他都被推到了,還自己爬起來說呂兄粗魯,迂腐,然後就走了。你說他沒脾氣,他又能和呂兄引經據典吵半個時辰,但你說他有脾氣,每次都自己先退讓跑了。”
“為此呂兄很不得勁,把人罵走了,人家又不與他動手,他心理也不太過得去,我有次聽他說,王诘是不是一時鬼迷心竅,才剽竊了,可總有些小人嫉妒王诘,他們自己不敢出聲,就挑撥呂兄,呂兄就是太過耿直了。”
傅甯珞道:“耿直沒有錯,如果詩真是王诘剽竊的,他不畏強權,仗義執言,是個十分可信賴的朋友。就怕這其中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