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小厮見無人應戰,隻好趕緊站出來喊道:“老爺夫人先生小姐們,康大人說了,此番再戰,各位隻管提條件,康大人都可以退讓,就算咬了一隻腿也可算赢了五百兩銀子!”
衆人面面相觑,小厮遇了冷,隻好扯着嗓子繼續加碼:
“一千兩!”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這真金白銀壘上去的砝碼讓許多人蠢蠢欲動,眼冒綠光,但總是差口氣,小厮喊得嗓子都冒煙了,就是沒有個“出頭鳥”站出來。
小厮清了清嗓子,正待再嚎,忽而一個清朗少年音抛向空中,擲地有聲:
“告訴你們康大爺,兩千兩太少,再加一千!”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
“我天,這人誰啊,好像從來沒在這兒見過。”
“呵,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冤大頭,有的好戲看喽!”
後面的徐宥懷都快給他跪了:“夜景瀾你個棒槌…”夜景瀾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噓,相信哥,空手套白狼三千兩不是問題。”原主昔日熱愛鬥促織的電流已然在他身上流淌起來,他現在心癢難耐。
徐宥懷“呸”了一聲,惹得夜景瀾嫌棄地挪開了自己的巴掌,還在衣服上蹭了蹭。可徐宥懷顧不上揶揄他,得了“言論自由”的他終于崩潰地補完了後半句話:“夜景瀾你清醒一點,看看你現在手上有促織嗎!”
……
我靠!!!
環顧鴉雀無聲的四周,從一圈姹紫嫣紅的蛐蛐叢們中,夜景瀾這才意識到他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他手上根本沒有促織!
可這賭場,金口玉言,尊嚴至上之地,哪有他撤回的餘地?夜景瀾雖說平日裡沒臉沒皮的,可一到關鍵時候自尊心高得吓人。此時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康大永搖着自己的五短冬瓜身材,從裡屋的雅間踱步而出,方才将盡半個小時的喊話快令他昏睡過去,誰知竟有人出口就是“三千兩”!他喜不自禁,興奮不已,搓着手張望:“是哪位義士下了三千兩賭注?”
……
“義士”夜景瀾此時不太想回話,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這個“巧婦”現在表示十分為難。
正當他騎虎難下時,身旁忽然竄出一個人,布衣打扮,刻意颔首,向夜景瀾雙手奉上一隻精緻鐵籠,裡面睡着一隻青綠色的蟋蟀。“大人不介意的話,可以用我家大人手裡的這隻比拼,大人他很有信心能助您一臂之力。”
夜景瀾狐疑道:“你家大人為何不自己去比?”
那侍從恭敬平和作答:“我家大人不便露面,隻要見到有敢于挑戰的勇士,總是願意傾盡所有相助。大人不必多慮,若能用此蟋蟀鬥勝,則赢錢全歸大人,若蟋蟀負傷有損,大人也不用賠償。”
既如此,夜景瀾也沒什麼好推辭的,有總比沒有強。
“行吧,就用這隻比。”夜景瀾接過籠子,沖康大永微微颔首,“夜某還請康大人多多指教。”
康大永精神振奮:“不敢不敢,夜兄有請!”他也将自己的寶貝接了過來,“在下這隻名叫‘黑寡婦’,别看是隻母的,咬起對手來可是兇悍了!敢問在下的這隻名字叫作…?”
夜景瀾轉頭正要問那侍從,對方提前開了口:“我家大人說,領它出戰的人即可為它命名。”
這下夜景瀾犯了難,乍一聽“黑寡婦”這名字,再看看手裡這隻青瓜色的大家夥,怎麼看怎麼覺得取名叫“綠巨人”更合适,然而……
萬一這倆看對眼了怎麼辦!
他瞅了瞅眼前這隻蟋蟀:這家夥看着挺壯實,就是有點蔫巴且嗜睡,像極了躺平擺爛的他自己。不過細看起來,這隻“瞌睡蟲”似乎…也是雌的!
那沒事兒了,還不用落得個占人家便宜的名聲,甚好!
夜景瀾大喜,挺直胸脯擲地有聲道:“我手裡這隻,名字就叫作‘白寡婦’,有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