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仍舊敷着片紗布，看起來不像是來吃飯的，更像是專程來找單郁的。

所以單郁願意讓他坐身邊。

覃法希挑着根牛肉面，擡頭也不是不擡頭又好奇，面前兩人挺安靜的，她故作看向後邊的保潔阿姨順便往面前落一眼，好，就這一眼，氣氛太怪異了，甯蕭禹含情脈脈的看着單郁，單郁低頭撥弄着碗裡的小番茄，看着挺暧昧的，直到對桌閃過來的閃光燈，聽得到連續咔擦兩聲，一個頭戴黑色棒球帽一身黑衣的人起身，背影消失在食堂側門。

“你可以走了。”

覃法希剛咬斷那根牛肉面，湯汁随着剩下一截面條的自由落體而濺出，她擡頭看向說這話的單郁，下一秒甯蕭禹就起身走了。

覃法希看看甯蕭禹一步三回頭的背影，又看看繼續撥弄小番茄的單郁，臉上一點都藏不住事兒，等目光落回到單郁臉上的時候，她隻是淡淡說一句：“他在追我。”

“看得出來啊，上午桌上那巧克力也是他送的吧。”

“你喜歡的話給你吃吧，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距離這邊好幾張桌的位置一陣悶聲低吼，“我靠”聲一片，男生的目光都注視着，女生都鄙夷着，衛靈婕穿修身大衣長及腳踝，姜黃色毛呢面料，頭發也染成了淺棕色，卷成大卷，濃黑的睫毛，明豔的口紅，腳下生風的穿梭在食堂裡，身上有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早熟味，她下巴微擡，睨着在場的每一個學生，高高在上的垂眸低看，個高，腰細，臉小，五官濃，配上她修音樂的藝術氣質，這是長久以來讓人忽視又不得不承認的一點，甚至就外形來說，很多人是配不上她的。

人要臉樹要皮，走在你身邊的伴侶、朋友也成了這個時代的分隔符，所以她身上最大的标簽是秦周戈，并不是她姣好的容貌和身段。但是人依舊會秉持本性的對那副老天賞飯吃的面孔産生好感或心生嫉妒，甚至從心裡發出一種疑問，受荷爾蒙激素控制的年紀，這樣的“色”都不能吸引秦周戈，男生不解，女孩慶幸。

被衛靈婕經過的人無一例外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轉，覃法希和單郁也不由得盯着她看，她就像是回到自己的主場一般的悠然得意，走到接近食堂門口，覃法希身後的位置，幾乎是同時發生，衛靈婕停下腳步，男生們收回視線低下頭，取而代之的無數女孩投過來的目光，秦周戈低着腦袋擡手撥開門簾，另一隻手一直刷着手機，是聽到衛靈婕的一句：“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才停下擡頭看到她。

兩秒後沒搭理繼續往前走，衛靈婕跟在他身後，最後兩碗牛肉面被他倆預定，食堂阿姨開心的收攤，送了兩人一人一顆鹵雞蛋，端着牛肉面好巧不巧坐在了覃法希前面那桌，單郁和衛靈婕背對背，秦周戈和覃法希隔着兩人面對面。

單郁被打斷的話題沒法再繼續，慢慢響起的是衛靈婕的聲音。

“聽說伯母要去美國了，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她的，唔，你看什麼時間合适呢？”

秦周戈低頭嗦一口面，不答。

“實在沒時間的話，我挑個小禮物送怎麼樣？”

單郁吃飽了，四顆小番茄，餐盤往前一推，剩下的小番茄在盤子裡滾，覃法希捏一顆塞嘴裡。

“唔，伯母平時喜歡什麼？”

衛靈婕已經點進一個國外購物網站，“或者伯母平時有偏好的哪個品牌嗎？”

“花我媽的錢送我媽禮物你可真有意思。”

“你什麼意思？”

手機砰一聲拍到桌面上，引來周圍無數人的側目，覃法希咂巴着咬第二顆番茄也因為這動靜而咬到了舌頭，痛的當下皺起眉頭。

“谷司嘉最近沒聯系你嗎？”

谷司嘉是女班長。

“你班那個短頭發女孩？她也就幫我傳傳話，我還要天天跟她聯系嗎？要不是你，她配跟我玩嗎？”

單郁這時候提議走，覃法希跟她端着盤走，起身的時候對上秦周戈的視線，暗藏深意的一眼，也是這時候才明白那天谷司嘉為什麼會提到衛靈婕，不是為的單郁的事，是在警告覃法希離秦周戈遠一點，好像所有人都在警告她，離秦周戈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