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男生鬧着離開,期間嘀咕着回頭往教室裡看了好幾眼。
覃法希還在等。
一直等。
沒等來單郁,等來了秦周戈。
“單郁走了。”
他扯了把椅子坐她旁邊,她接着開始往包裡收東西,起身要走,被他抓住手腕拉着坐回去。
“你這個暴走的狀态是要去幹嘛。”“回家!”
他語氣緩柔,隻因拉她用力那一下音量稍微擡高,得到她立刻的反嗆。
“回家不拿鑰匙?”秦周戈摸起她桌角的那串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伸手去抓,他松手任她拿走,沉默了幾秒,看着她撇着嘴生氣,抓住椅子邊将她轉向自己,“你先聽我說。”
覃法希還沒從突然面向他的反應裡緩過神,他接着說,看着她受驚的眼睛說,“監控壞了,現場沒證據,單郁是轉學生,樹敵在這個時候不是明智的選擇,班主任的意思是私了,甯蕭禹同意。”
“他們都看見了,都聽見了,怎麼就沒證據了,怎麼單郁被人罵了,還要給别人背鍋,憑什麼啊。”
教學樓的人沒走淨,兩個女生挽着彼此從教室門口經過,全年級都在傳三班出事了,她們故意繞路從二樓上來,一來就被覃法希的聲音引的看過去,秦周戈背對她們坐在角落,覃法希擡眼對上她們的視線,兩個女生立馬躲開用更快的速度往前走。
腳步聲緊湊又細小,一陣消失在樓梯口,秦周戈才又開口。
“單郁自己承認了人是她推的,而且甯蕭禹家裡是開整形醫院的,他家裡能給處理好,事情可以以大化小的。”
“單郁那麼瘦她能推動甯蕭禹?這根本就不合理!”
“單郁轉學前得了抑郁症,進食困難精神衰弱酒精依賴,兩年沒朋友,被孤立,家裡也一團亂,她需要的是安穩的畢業,她經受不起任何刺激了。”
覃法希聽,聽進了心裡,即使對單郁的情況有過猜測,在真的聽到确切信息的這一刻,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感,腦子裡一時之間回放着她嘔吐的時候,被酒精纏繞的時候,夜晚望着黑色的天空流淚的時候,她該有多麼的無力,噬心吞骨的痛,真真實實地折磨了她這麼久。
覃法希抖動着眼皮,肩身松了下來,秦周戈順過她肩上的書包挎到自己肩上。
這時候女班長從辦公室裡出來,比某些愛臭美的男生頭發還短的她此刻看起來是接受了一頓“語重心長”的口頭教導,臉上有長舒一口氣的松懈也有不多不少的疲态,三個當事人裡她出來的最晚,從教室前門到講台再到第二排過道,這才看見後排兩雙注視着她的眼睛,當下沒理清這兩個人怎麼會坐到一起,愣了一瞬,她走到第四排拿自己的書包,直直地往後排走,在單郁那張桌子前停下。
“衛靈婕今天中午讓我給你帶句話。”眼神瞟過覃法希,落在秦周戈臉上,“她說她現在在集訓,但是你不要忘了,該做的你要做,不該做的,”又看回覃法希,“你最好别做。”
“當班長當出優越感了,這麼愛管别人的事。”覃法希迎着她的目光起身,随後秦周戈也在她身後起身。
她當然理得清現在的狀況,對面人多勢衆,瞬間态度就軟架子卻不低,“我做我該做的,轉達而已,你激動什麼?”
“你心虛什麼?”覃法希接着就問。
“哦,你是說單郁的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說的都是人盡皆知的事,網上都爆料出來了,我要是說的錯,她可以反駁我啊,何必氣急敗壞,動手推人。”動手推人四個字咬的重,一錘定音一般,帽子就這麼扣上了,給自己摘的幹淨。
覃法希咬着一口怒氣點了點頭,是真把剛才秦周戈的話聽進心裡去了才沒撕破臉,就回一句話:“反噬其身是早晚的事。”
女班長聳聳肩毫不在意的冷哼一聲,略過兩人又回頭注意到秦周戈肩上的那個書包,背對兩人白了一眼,心裡又給兩人扣上個“狼狽為奸狗男女”的帽子,卻也忌憚秦周戈,沒打算把這事給衛靈婕通風報信,但是秦周戈卻在她又到門口的時候喊住她。
“也幫我捎句話給她,從今往後不用往我身上放心力了,還有,讓她保重,沒了。”
不長不短的一句話給足了傳話人面子,也把意思說的明白,衛靈婕的單向在他這從來都不是可以拿出來說事的關系,一個不明所以的人更不是可以給他警告的身份,衛靈婕給不了她這個底氣,秦周戈也不會慣着她,不過她可能領悟不到這個層面,聽的雲裡霧裡,隻覺得這個男生是打算造反,又給他扣了個偷吃男的帽子,随後往門外走,下樓的腳步聲踩的響,在二樓消失的沒影兒了,秦周戈才拍了拍覃法希後腦勺說一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