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戰鬥力強不強全看你允許我開多大的火。”
四目相對,達不成共識,空氣裡有晦澀不明的氣流湧動,成言進門恰好看到這一幕,要開口的嘴唇上下翕動。
“額……”
兩人默契般的看過去。
“那個手機修好了,剛剛有一通電話響了兩聲又挂了,你看一下吧。”
覃法希接過手機,解鎖查看,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确實跟新的一樣,他甚至貼心的給貼上了手機膜。
她點開未接來電,是一串号碼,但那數字她熟,是她媽的号,小學二年級就背的滾瓜爛熟的數字,她回撥過去,背過身,把手機抵在耳邊,往房間裡面走,聽筒裡嘟嘟嘟的聲音占據一側耳朵,另一邊聽到門鎖的咔嗒聲,秦周戈和成言出去了。
放完一首移動公司默認的音樂,在響聲末端,對方電話接通。
“咱倆真是天生相克,次次打你手機都不接,不用趁早扔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劈頭蓋臉把覃法希罵一頓。她順了順氣,按着音量鍵直到最後一格。
“怎麼了?”
“現在事情都解決了。”
“沒事的話那我挂了。”
“你是不是不在家?周末不在家複習出去幹什麼?你這個成績能考上學嗎?等着去不入流的大學就這麼混一輩子嗎?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生你的時候真沒想到你能長成這個樣子,你……”
聽不下去了,直接挂斷。
幾乎沒有反應時間,又收到連續的幾條微信消息。
——說你幾句怎麼了?養你這麼大還說不得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說你有錯嗎?
——自己都不拿自己的将來當回事,誰說你會聽?
……
沒完沒了的消息提示音,心燥,煩。
鎖屏手機,按下靜音鍵,眼不見為淨。
明明是母女關系卻像前世的宿敵一般,好似那些難聽的話,那些錐心的刺,都來自于本該最親密的人,但也好像隻有最親密的人,才知道刀往哪捅最緻命。
唉,心髒一抽一抽的酸,也隻能歎一口氣。
轉身去開門,沒見着他倆的身影,順着過道走,又回到那個展廳,白色的牆壁,幾個透明玻璃罩着的展示物,她躬着身一個個的欣賞着,停在最中央那款機械臂上,看上去是個半成品,材料看上去不像是金屬,目測觸感應該會是柔軟不失堅硬度的,手掌部分做了鱗片處理,看上去還有點藝術感,越看越入迷,想看更多細節,額頭都貼上了玻璃罩,沒注意身旁早已站了人,他跟她一樣俯下身。
“嘛呢?”
側頭一看,秦周戈的臉近在咫尺。
“做鬼啊!走路沒聲音!”
人彈開三步遠,撫着胸口,順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氣。
他笑,也是在這時候聞到他周身那股淡淡的煙草氣,不難聞,混着他身上說不出來清香氣,沒聞過這種味道的香水,挺特别的,順着這口氣,慢慢的人也平靜下來。
“怎麼樣?跟不跟我去赴晚上的約?”
“不去!”
……
所以,所謂的約,原來是塗荼的歡送宴。
晚上九點的時候,覃法希正在解一道數學題,三心二意的她,每想一步都要獎勵自己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刷着朋友圈,看到秦周戈的動态。
一張圖片,配文一個心碎的表情。
圖片是在ktv包房,鏡頭舉得高,露了晁枉半個腦袋,圖片的重點是那個DJ台頂上紅色的條幅,條幅上金色的字,寫着:淚送elia回美!
所以在最後一刻也要讓塗荼發揮一下餘熱,這條朋友圈衛靈婕看到那絕對是捶桌跺腳的氣,都能想象到此刻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衛靈婕該有多麼的恨他,就這麼明晃晃的把另一個女孩的名字宣告在朋友圈裡,絕,太絕了。
真想給他點個贊。
她也确實這麼做了。
往下翻看緊接着就是塗荼的朋友圈,一段視頻,沒想到塗荼還會打碟,鏡頭一轉,秦周戈坐沙發邊上喝着一瓶啤酒,看上去挺厭世的,身邊坐着兩個打扮清涼的女孩,他穩如鐘目不斜視的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和尚。
這表情這動作這姿态,真好笑。
視頻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不出意外的也留下一個贊。
再退回去看的時候,秦周戈那條朋友圈已經被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