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絨表情尴尬,她握着手裡的果汁,擠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對不起呀,下次我注意。”
王蔚然朝宋芝絨擺手讓她先回去。
因為宋芝絨始終沒有看過覃法希,所以覃法希對她也并沒有過多的安慰。
覃法希看一眼單郁,依舊是低馬尾,剛洗過手的她,因為指尖滴落的幾滴水珠而渾身透着一股冷意。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是來找我說話的。”
覃法希以為她會淡淡的說一句哦,這才是她的風格,但她卻說:“她明明在跟那個男生說話。”她看向王蔚然的方向。
覃法希點點頭,單郁依舊看着覃法希的眼睛。
覃法希有種被看透了的感覺,她這個人其實一個人獨慣了,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别人是否要跟她交朋友,是否是真心的跟她交朋友,她都覺得無所謂,覃法希已經在口頭上賦予了宋芝絨一個“朋友”的稱号,卻在這一秒被單郁糾正這是個“僞朋友”,覃法希一時之間隻顧得上尴尬,其實友情對她來說就像是親情留下的練習題,她隻會照貓畫虎,一個錯誤的示範必然會導緻一系列連鎖反應,如果把情感看的可有可無的話,生活會好受的多,她一直是這樣感受的。
單郁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本白色的筆記本上,她的字蒼勁有力,常常在每個字的結尾拉下來,直到筆色漸漸變淡,最後用力的點下一個點,作為結束,這個點會滲透到下一頁,又成為下一張白紙上的開始。
覃法希自開學以後幾乎天天都來便利店,前台的服務生換了兩個,從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女人換成了一個青年,年紀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人很幹淨,指甲短短的,頭發清爽,眉眼秀氣。
照舊一個雞肉卷一盒蘋果汁,到櫃台結賬。
門口風鈴碰撞在玻璃門上,一陣脆響,早退的秦周戈直沖着櫃台走過去,自覺的排在覃法希身後。
等。
服務生給覃法希掃付款碼,眼神一直落在一臉痞氣的秦周戈身上。
風鈴再次被扣響,聲響被隔絕在屋裡,覃法希頭也沒回地出了便利店。
秦周戈看過去一眼,買了一盒煙,臨走服務生送了他個打火機。
秦周戈站在便利店門口,點一根煙,眯起眼看遠處那個小人,進校門,昏黃的燈光下逐漸消失在黑影裡,火苗被風吹着,一亮一暗,他撣一下煙灰,吸一口,便利店門牌突然亮起,秦周戈眼角的那道血痕還沒幹透,一根煙的時間,他疲憊的臉上才得到了絲絲慰藉。
月考那天按成績劃分考場,覃法希和單郁作為轉學生暫時分在最後一個考場。上午一場語文考試結束,覃法希拿着考試袋回教室,看到了前門站着的宋芝絨和王蔚然,他們正說着什麼,王蔚然靠在牆上,宋芝絨有一下沒一下的錘在他的胸口,力度不大,看起來更像是撒嬌。
“嗨,法希!”王蔚然喊。
覃法希走過去。
宋芝絨沒回頭。
“不去吃飯?”覃法希問。
“等你呢,我們一起吧。”宋芝絨挽住覃法希的胳膊,又看向王蔚然,“你也一起呗。”
王蔚然接收到宋芝絨的眼神暗示,果斷的說好。
去食堂的路上覃法希才知道王蔚然和宋芝絨在一個考場,他倆讨論着考場裡同學作弊的滑稽表現,覃法希站在邊上全然沒注意聽他倆的對話,走到岔路口的時候,覃法希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等她擡頭看過去,發現是單郁,她背着書包往校門口跑去,手上還做着抹淚的動作,覃法希清晰的聽到,那女生經過她的時候,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那聲兒哽咽細碎,是僅憑聲音就能知道是哭的很難過的樣子。
食堂裡熱氣烘人,香味亂串。王蔚然快跑了幾步,在兩三排桌椅後的一排放下書包,朝她們兩人招手。
“法希我坐你對面吧。”宋芝絨把書包放在王蔚然身旁的空位上。覃法希自然的把書包放在另一側。
轟——
這排中心的位置,衛靈婕憤怒的起身,周遭餐盤散落一地,噼裡啪啦的滑到地面上。她對面的秦周戈依舊一口一口的吃着牛肉飯,不擡頭。
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處,連打飯阿姨手裡的餐勺也停滞了幾秒。
衛靈婕從食堂另一側憤然離場,腳邊礙事的餐盤被她一腳踢開,幾個議論的人被她聽到劈頭蓋臉一頓罵。而事件的另一個主角秦周戈,依舊意态閑散的拿勺子舀飯送到嘴裡。
五分鐘後食堂氣氛恢複如初,該吃飯的吃飯,該聊天的聊天。
隻是聊天的内容變了。
“衛靈婕又抽什麼風?”
“估計快畢業了還沒拿下秦周戈,氣急敗壞了呗。”
“自己追不上,還不許别人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