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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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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下車,”錢小曆放開她的手,對着那個準備離去的背影說,“但是你要想清楚,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陪他坐車,甚至是最後一次見他了。”頓了頓,錢小曆輕聲說,“殺人,可不是坐幾年牢就能完結的罪。”

李佳緣拉上車門,坐回來,抹掉眼中的淚水,不說不動,對擔架床上的人視而不見。

“佳緣,小緣兒……”老人發出微弱的氣聲,用盡全身力氣伸出手觸摸外孫女冰冷的小手,一隻虛弱蒼白,另一隻緊緊握成拳頭不肯放松分毫,兩隻手在接觸的一瞬間即錯開,老人徒然地伸着手,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握住外孫女,“是姥爺啊,我是姥爺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流出來,李季緣倔強地不去擦拭,挺直了背脊不肯為感情所動。

“我是兇手,我是兇手,我是兇手。”她在心中默念着,打定了主意不肯反悔。

李佳緣倔強地仰着頭,不可低下,略帶顫音的聲音響起:“想我就看看以前的照片,那裡才是真正的我。”

救護車開進醫院,醫護人員将病患擡上移動病床時,李季緣仍舊保持着那份強撐的冷漠,唯獨在滾輪碾上碎石時,伸出手扶穩了颠簸的病床。

錢小曆将這一切默默看在心裡。

“走吧。”錢小曆推着她的背,将她推進醫院裡。

“我不要,”李佳緣堅持着,“我是犯罪嫌疑人,應該在警察局接受調查,應該在法院被判刑的,我為什麼要來醫院,他已經送到了,可以了吧,我要回警局。”

“你想好了,我是負責曹江珊案子的警員,除了我,沒人會接受你的問詢請求。擺在你面前的隻有一條路可選,跟我進醫院,先把你爺爺安置好,然後找醫生處理下你的傷口。”錢小曆指着她臉上的傷痕說。

“不,警官你錯了。”面對着他的李佳緣一步步後退,她注視着身後的車流,等待着接送病人的私家車靠近的那一刻,縱身一跳。

沒料到這一變化的錢小曆想都沒想,跟着她的行動飛撲出去,将半空中的李佳緣拉在懷裡,隻聽“砰”地一聲,兩人從保險杠前輩撞飛出去。

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錢小曆始終最大限度地護衛李佳緣的安全。

車主趕下來,查看兩個人的狀況,見兩人還有意識,松了半口氣:“幸好,我之前是開出租車的,不然真的給你們撞飛了。”

李佳緣從錢小曆懷裡爬出來,瘋狂地捶打着地面:“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救我,我是殺人犯,我是殺人犯!”

聞聲而來的人中,有一個穿着玄色風衣面容冷漠的女人蹲下來,無視瘋狂發洩的李佳緣,在錢小曆的傷處按了幾下,用慣常的冷淡口吻問道:“你沒事吧。”

吃疼的錢小曆搖搖頭,輕聲吐出幾個字:“按計……”劃字沒來得及出口,女人已經拖着哭泣的李佳緣走進了醫院。

錢小曆随即昏睡過去,蹲在一旁的司機抱着腦袋:“喂大哥,你别睡啊,你可千萬别睡啊,”他哭嚎着說,“你要是起不來,我可怎麼辦啊,我可怎麼辦啊,我老婆今兒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兒子啊,我兒子怎麼辦,我老婆可怎麼辦啊……”

“吵死了,閉嘴。”

昏睡中的錢小曆咕噜出一句,司機立刻轉哭為笑:“哎,你不能就說一句啊,你多說幾句啊大哥,喂……”

值班的護士帶着護工和擔架将錢小曆擡進醫院。

錢小曆從處置室被推出來的時候,秦月明也正帶着包好傷口的李佳緣走進病房。

同學相遇的那一刻,兩個女孩兒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孔夢瑤晃了晃,強穩住心神才沒讓自己從病床上掉下來。李佳緣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秦月明身上。

“怎麼了?”秦月明截住她的去路,“你不是跟我的同事說你殺過人,又綁架過她,怎麼現在連面對被害者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我是殺人犯,也是綁架案的實施者。”李佳緣對着自己說,更對身邊的人說,然後心一橫,踏進病房裡。

此時,房間裡響起嗚咽的哭聲,孔夢瑤的聲音期期艾艾地響起來:“警官,警官,我好怕我好怕,她是兇手,她是兇手,你讓她走,你讓她走!”

相較于孔夢瑤的情緒外洩,口口聲聲說自己殺人的李佳緣緊緊地靠在牆上,看樣子如果不是被秦月明擋住了出路,她絕不會在房間裡多停留一秒鐘。

很長一段時間,房間裡隻有孔夢瑤的哭聲和乞求聲,李季緣連呼吸都很輕,生怕吓到什麼似的。

“别哭了,”秦月明安慰孔夢瑤說,“庭審的時候作為受害者,你也要在法庭上和她對峙的,我們隻是把這個環節提前預演下。”

話音剛落,有護士趕過來說她的同事病危,秦月明立刻随着護士離開。

原本跟在秦月明身後的李佳緣被落下,等她去推門的時候,卻發現病房的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她敲着門闆,希望引起護士的注意,走廊裡來來回回的身影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沒人注意到房門内,女孩兒那張焦慮的臉。

“好了,”病房裡孔夢瑤的聲音響起來,“别吵,煩死了。”

李佳緣乖乖地停下手,透過門上的玻璃希望用目光吸引外面的注意力。

“好啦,轉過來吧,”孔夢瑤拉拉手上的針頭,“我的活動範圍隻有這麼長而已,再說了,我能吃了你嗎,還是能殺掉你,還是能把你分屍了……”

“你住嘴,”李佳緣霍然轉身:“你答應過我,永遠不會說出去的,你不能反悔,否則我就……”

“對嘛,”孔夢瑤拍着巴掌打斷她的話,“這樣才比較像是會殺人的樣子嘛,你剛剛簡直不像話。”孔夢瑤哂笑一聲,對着縮在牆角的李佳緣說,“看吧看吧,又是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怎樣,是心裡不樂意是怎樣,嘴上說自己是殺人犯,實際上想用實際行動告訴警察,你是冤枉的對不對?”

說話間,孔夢瑤将礙事的吊瓶扯下來丢在地上,慢慢地下了床。

退無可退的李佳緣縮在門上,不停地乞求着:“你别過來,你不要過來。”

孔夢瑤拖着地上的吊瓶走到她跟前,用力一巴掌掴在自己臉上,李佳緣吓得呆在原地,讷讷地反問:“你幹嘛?”

孔夢瑤沒有回答她,隻是小聲罵了句:“該死的,還挺疼的。”說完,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直到口鼻紅腫,嘴角滲血才停下來,抓亂自己的頭發,放聲尖叫。

“啊……啊……啊……”

“好了,有完沒完,别再哭了。”曹立德閉着眼睛揉着發漲的太陽穴,口氣頗為不善。

木琪芳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身邊的丈夫,好像看着一個陌生人:“我為什麼不能哭,我為什麼不能哭,”她紅着一雙眼睛質問道,“我的女兒死了,我為什麼不能哭。”

拳頭狠狠砸在胸口處,恨不得砸出一個洞來:“為什麼是小珊,為什麼是小珊,為什麼我的小珊會死。”她瘋狂地捶打着自己,“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不是我死!”

“真是個瘋子。”忍無可忍的曹立德罵了一句。

“你說什麼?”木琪芳忽然冷靜下來,嘴角挂着一絲冷笑,“我就是個瘋子,我是因為瘋了才嫁給你,才給你生女兒。”她突然從沙發上撲過去,用牙齒,用指甲撕打着丈夫,“你為什麼不傷心,你為什麼不傷心,你有人了,你根本不在乎她,你根本不在乎她對不對?”

“瞎說什麼呢。”曹立德推開妻子,擡腿要走。

從沙發上搶下來的木琪芳癫狂似的抓咬着丈夫的大腿,口中冒出惡毒的詛咒:“為什麼不是你,為什麼不是你,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真是不可理喻!”曹立德揪住妻子的頭發,狠狠地向後一擲,木琪芳摔在地上,陷入短暫的眩暈。

曹立德放下卷起的袖子,冷冷地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他把鏡子擺在妻子跟前,“好好看看自己的樣子,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跟鄉下的瘋婆子沒什麼兩樣。”

說完,氣沖沖地摔門離開,門外站着一身綠色制服的快遞員,保持着敲門的姿勢:“先生,您的快遞。”

“謝謝。”曹立德禮貌地送走快遞員,拆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血紅色的一片,他拿起裡面的紙條讀起來,“你的女兒在我們手裡,想要她活命的話,限你明天中午之前準備十八萬三千五百八十元,否則我們将把你的女兒以分段的形式送回你身邊,一截小指不成敬意,不準報警,否則立即撕票。”

盒子裡的圓柱形物體滾動到視線裡,曹立德擡頭看着正午明媚的天光,忽然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悠悠轉醒的木琪芳哭嚎着,眼睛裡已經沒有淚水,看着鏡子裡映出的似鬼非人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她對着鏡子胡亂整理了兩把頭發,把眼底下暈成一團的睫毛膏抹得到處都是,利落地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到門口取出挂在收納架上的鑰匙,透過玻璃看見暈倒在自家門外的丈夫,她就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确認丈夫不會醒來,拿着鑰匙從側卧走進儲藏間裡,挪開廢棄的洗衣機,打開地窖的拉門,踩着豎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漆黑的地窖裡,空氣混濁,隻有微弱的呼吸聲。

木琪芳點開手機照明,在光亮的照射下着魔一般欣賞着眼前的景象。

一個渾身髒污的女人綁着手腳坐在地上,嘴裡塞滿了布條。

木琪芳忽然收斂起癫狂的笑意,一臉陰冷地看着她:“我的女兒在哪兒,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女人搖着頭,瘋狂地扭動着身體,卻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把女兒還給我,你把女兒還給我……”木琪芳發瘋似的踢打起眼前的女人。

“怎麼了,怎麼了?”發現了尖叫聲,醫生和護士第一時間沖進門,推開站在那裡的李佳緣,扶起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孔夢瑤。

孔夢瑤身上臉上滿是新鮮的傷口,醫護人員無不對房間裡的“肇事者”怒目而視。

秦月明趕回來,亮出之前從錢小曆那裡拿來的警官證,趕走醫生和護士後,三個人在房間的三個角落裡對峙一般站着。

最先行動的是秦月明,撿了最近的椅子坐下來,問其他兩個女生:“不坐嗎?”

孔夢瑤上前一步,指着自己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警官,我被打了。”

“是啊,流了好多血呢,”秦月明好心地詢問道,“你要不要包一下,恐怕會留疤呢。”

不是傷口的事,孔夢瑤的眼神裡有某種狠厲的東西滲出來,恐怕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指指自己的傷,又指了指站在遠處的李佳緣:“重點是傷嗎,重點是這種行為,你明知道她是兇手的情況下,還把我跟她放在一起,所以才會造成這種後果,總結來說,”孔夢瑤強勢地指出來,“讓受害人受到二次傷害,是你的失職吧,你坐着幹什麼,還不快把她抓起來,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對你失職的事情,一定會追究到底的。”

秦月明擡頭望着她,一臉的玩味表情:“你看見李季緣分屍,被她逼迫着去弄硫酸不算,接着又被她關在山上小屋裡囚禁了一天一夜,跑掉後又被抓到,然後被丢到山坳裡用石頭砸,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秦月明意味深長地說,“我以為,或許,你會比較怕她呢,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

孔夢瑤稍稍收斂起嚣張的氣焰:“那不是因為警官你在這兒嗎,她傷不到我的,我相信你不會讓她繼續傷害我的。”孔夢瑤向前俯身,殷切地說,“警官,請把她抓起來吧。”

秦月明不慌不忙地擺着手:“抱歉,我做不到。”

“為什麼?”孔夢瑤和李佳緣幾乎同時震驚地望着秦月明。

“因為,”秦月明用平靜至極的語氣回答說,“我隻抓真正的兇手。”

“警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孔夢瑤上前一步。

李佳緣卻默默退後半步,眼睛裡閃爍着莫名的感激,可是那一閃而過的感激神色很快被某種堅強的意志感染,她止住自己後退的身子,站定說:“警官,我就是兇手。”

秦月明并不回應她,撫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皺:“我們從哪兒說起呢,”歪着腦袋認真想了會兒,“啊,從山上吧,”她轉向孔夢瑤,“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警官,為什麼要提山上的事?”孔夢瑤的态度緩和下來,用建議的口吻說,“我們抓到嫌疑人了,請快一點把她繩之以法吧。”

“幹嘛這麼急呢,”秦月明好奇地問道,“難不成你是怕她跑掉嗎?”

“沒有啊,”孔夢瑤說,“隻是,犯人既然自首了,還是處置一下比較好。”

“你喜歡看電視劇嗎?”秦月明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什麼?”孔夢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月明充滿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還好,”孔夢瑤迫不及待地把話題拉回來,“可是警官……”

“電視劇裡被抓到的犯罪嫌疑人說什麼樣的?”秦月明問道。

“警官,我們現在……”

“說什麼樣的?”秦月明強勢截斷她的話,“回答我。”

“他們都說自己無罪……”話未說完,孔夢瑤倏然收口,咬着嘴唇恨恨地剜着眼前的女人。

“他們都說自己是無罪的,”秦月明幫忙把她未說完的話補充完整,“就像你現在這個樣子。”

孔夢瑤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警官,你為什麼要……”

“是我殺的人,說我殺的人!”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李佳緣突然沖出來,越過孔夢瑤站在秦月明面前,“是我殺的人,請一定要相信我,請把我抓起來吧,求求你了。”

“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自己有罪的。”秦月明說,“這個說法還挺新鮮的,說說你為什麼要認罪吧。”

“我……”李佳緣明顯停頓了一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想的,”秦月明“提醒”她說,“你分屍不成又買硫酸毀屍,還逃到山上的木屋裡,企圖殺掉目擊者,可不是要伏法的樣子。”

“那是,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救了孔夢瑤,知道事情藏不住了,所以來自首。”

“好,”秦月明說,“姑且算你說得合情合理,我們換下一個話題,你是通過什麼方式殺死曹江珊的?”

“我,”李佳緣說,“這不重要吧。”

秦月明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卻不容許她輕易蒙混過關。

“我……那天我們都喝多了,一言不合就……”

“你怎麼殺的她?”秦月明搶在她說醉酒記不得前阻斷她的借口,“殺人可不是什麼随随便便的事情,即便醉酒也應該記得吧,況且之後還分屍了,說明你的神志說清醒的。”

“我,”李佳緣猶豫着,“我是,我是掐死她的。”

秦月明略略點頭,沒有作出評估價:“在山上呢,為什麼不直接殺掉孔夢瑤,還給她機會逃跑報警?”

“原本是想要殺掉她的,”李佳緣回答,“我是想讓她慢慢餓死的。”

“即使逃跑後再次被抓到,也沒有改變主意?”

“沒有。”李佳緣回答。

“為什麼?”秦月明步步緊逼。

“因為不想自己的手染上血,”李佳緣說,“我想讓她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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