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别辰的手臂仿佛被一隻隐形的彈簧牽引,以驚人的速度縮回,就像是一隻被驚吓的蝸牛瞬間縮回殼中。他的目光,深邃而熾熱,如同兩團跳躍的火焰,當它們掃過秦月明的手腕時,仿佛那火焰真的點燃了那裡的皮膚。那種火辣辣的燒灼感從指尖開始,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沿着手臂的脈絡一路蔓延,直至燒遍了臉上的每一寸肌膚,讓人感到既痛苦又奇妙。
那一刻,莊别辰的心跳加速,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慌亂。這是24年以來,他頭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舌頭打結,話語中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顫抖和結巴,就像是一個初次見到心愛之人的少年。
“他他,他怎麼了?”他試圖控制自己的聲音,但那種顫抖卻像是傳染般,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秦月明輕輕搖動手腕,仿佛隻是擺弄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眼皮連擡都不擡一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談論天氣:“暈血而已。”她的話語輕飄飄的,仿佛在讨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莊别辰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趕來的醫務人員動作敏捷,他們迅速進行了檢查,驗證了秦月明的說法。他們簡單地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聲音冷靜而專業。随後,秦月明便按照指示牌上的标志,向單層電梯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穩健,神态自如,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中散步。
然而,就在這時,莊别辰再次伸出了手,按住了她。他的手指輕輕觸碰到秦月明的胳膊,那一刻,他的心跳幾乎要跳出胸膛。這一次,他顯然學聰明了,在她回頭之前便松開了手,雙手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規規矩矩地擺在身前。
“又有什麼事?”秦月明轉過頭,用疑問的眼神看着他。她的眼神深邃,似乎在詢問,也似乎在表達她的不耐煩。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卻讓對面的莊别辰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有一股強大的磁場在吸引着他。
莊别辰指了指她,然後又覺得這樣的舉動不合适,趕緊縮回手,改為用手比劃着自己的脖子,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受傷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就像是剛剛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秦月明隻是淡淡地回答:“沒事。”然後轉身準備離開。但是,莊别辰再次叫住了她。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沙啞,也更加急切:“秦月明,你……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
秦月明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直視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透露出一種堅定和冷靜。莊别辰感到自己的心被緊緊地抓住了,他無法移開視線,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我沒事。”秦月明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隻是一點小傷,不需要你擔心。”
莊别辰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他隻能無力地站在原地,看着秦月明的背影消失在電梯的轉角處。
接下來的時間裡,莊别辰的心情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會兒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一會兒又充滿了希望。他不斷地回想剛才的場景,秦月明那平靜的眼神,那淡定的語氣,還有她那看似脆弱卻無比堅強的身影。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懷疑自己是否能配得上這樣的女人。他的内心充滿了矛盾,一方面,他渴望能夠靠近她,了解她,保護她;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自己的沖動會給她帶來困擾,甚至傷害。
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中,莊别辰度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他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勇敢,要努力成為能夠配得上秦月明的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放棄的時候,一個意外的機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得知秦月明将要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于是,他決定冒險一試,試圖在會議結束後接近她。
當會議結束時,莊别辰站在會議室的門口,等待着秦月明的出現。他的心跳加速,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終于,秦月明出現了,她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更加修長,更加動人。
莊别辰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向她走去。他試圖讓自己的步子顯得更加穩健,但内心的緊張卻讓他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
“秦月明。”他在她身後輕輕地叫了一聲。
秦月明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再次直視着他。莊别辰感到自己的心被緊緊地抓住了,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秦月明先開口了:“莊别辰,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莊别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是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愣住了。但他的反應極其迅速,就像是一隻受到驚吓的貓,瞬間便從驚愕中清醒過來。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内心充滿了緊張和不安。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着,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擠出了幾個字:“我……我想和你……”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秦月明打斷。秦月明皺着眉頭,聽着廣播裡的報時提醒,她的語氣裡充滿了焦急和無奈。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時間對她來說極為寶貴,容不得半點延誤。她瞥了一眼手表,然後嘟囔着說:“來不及了。”
就在他們的對話進行的這一刹那,一個小朋友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他的動作過于劇烈,結果一頭撞在了秦月明的牙齒上。小朋友的嘴巴立刻變成了一個血池,他的哭聲尖銳而刺耳,讓秦月明的思緒變得混亂。她皺着眉頭,看着那個哭得滿臉是淚的小朋友,心裡不禁感到一陣煩躁。
秦月明微微歪着頭,斜眼看了自己身後的匪徒一眼。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冷靜,就像一隻正在觀察獵物的獅子。随着小朋友的哭聲增強,那個匪徒的眼神開始躲避,他的瞳孔不斷晃動,試圖尋找逃生的機會。然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逃過秦月明的眼睛。
秦月明微微一笑,她善意地提醒身後的人:“你流血了。”然後,她悄悄地将手裡的促銷單卷成團,戳到了對方的肋下。同時,她側過身,讓自己的小動作始終在對方的視線盲區裡進行。
正如秦月明所預料的那樣,那個匪徒握刀的手開始明顯地顫抖起來。此時,促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那聲音就像是在催促着他。
“我真的沒時間了。”秦月明說,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決絕。
那個匪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以為她在和自己對話。
“你說什麼?”他疑惑地問。
秦月明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說:“時間不夠了,該死。你應該挺疼的。”然後,她突然伸手,穩住了那把刀的刀口。她的動作極其熟練,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她的手指白嫩嫩的,就像是一朵剛剛綻放的花朵。
那個匪徒抽搐着,然後栽倒在地。秦月明一腳踹在架子上,那個匪徒的後腦和架底尖銳的凸起剛好錯過。這一幕,就像是在上演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就在這時,電子屏幕上突然燃燒起了熊熊烈焰。那火焰如此耀眼,幾乎照亮了整個世界。然而,當秦月明整理好衣服的時候,屏幕卻從中間裂開,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藍的海水。
秦月明就站在正中央,她的眸子裡冷淡至極,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座冰冷的雪山,讓人無法窺探其中的秘密。
趕來支援的警員正趕上這一幕,他們圍住場中央的兩個人,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驚愕,于是默契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現場的兩個警員。
莊别辰的心跳如鼓,他慌忙沖到場中央,旁觀全過程的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拉住正準備離開的秦月明,指着地上的人,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節:“他……”
秦月明沒有言語,她隻是垂下眼睛,瞄着被抓的手腕。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和冷靜,就像是一個剛剛完成了一場戰鬥的戰士。然而,她的心裡卻在微微顫抖,因為她知道,這場戰鬥隻是剛剛開始。
莊别辰的手閃電般收回,好像對方的眼裡有電一般。被那目光掃過的手腕火辣辣地燒起來,從手指一直燒到臉上。
“他他,他怎麼了?”24年以來,他頭一次知道自己說話結巴。
秦月明活動着手腕,眼皮擡也不擡:“暈血而已。”
趕來的醫務人員驗證了她的說法。交代完後,按指示牌上的标志往單層電梯方向去的秦月明,再次被莊别辰按住。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在她回頭前放開,雙手像自證清白一樣擺在身前。
“又有什麼事?”秦月明用眼神發出疑問。
“你……”莊别辰指了下她,又覺得不合适,縮手回來比劃自己的脖子,“你受傷了。”
“沒事。”秦月明道,轉身準備離開時,再一次被莊别辰叫住。
秦月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讓對面的人感受到無限的壓力。
“有事?”她的音調幾乎沒有起伏。
“你叫什麼名字?”莊别辰鼓起勇氣,慌忙從兜裡掏出記事本,翻到空白頁做出書寫的樣子,“那個,你别多想啊啊,”拿着從同事那摸出來的筆,嘴叼着咬開筆蓋,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你也是當事人,按流程我要做記錄的。”
他極力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從手腕燒到臉上的熱度已經蔓延到後脖頸,兩個通紅的招風耳呼扇着。
留下名字和電話後,秦月明第一時間離開,根本不理會不遠處一直盯着她的那雙眼。
那雙眼睛的主人錢小曆站在原地,定定地盯着她離開的方向,拳頭握緊了又放開。在她轉身後,另一位警員一臉竊喜地抱緊記事本。
她是沒看見自己呢,還是根本沒認出來他,亦或是看見了,卻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他這個人?
當秦月明的腳步聲回蕩在樓梯間,剛走到樓口的時候,一種微妙的不安便悄然爬上她的心頭。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有些不對勁。機敏的她沒有猶豫,迅速提起手中的袋子,靈活地閃到一邊,巧妙地避開了從正上方砸下來的兩條鋼闆。那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響,仿佛一場不期而至的暴風雨的前奏。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跨過那些障礙物,她那雙高跟鞋在樓梯間裡發出“咚咚”的清脆聲響,像是在為她的到來敲響序曲。秦月明随手推開那扇虛掩的大門,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仿佛在訴說着歲月的滄桑。她一邊走進房間,一邊把袋子裡的東西一件件翻出來:“爺爺,你的胰島素帶來了,還有給你買了成人尿不濕。”
房間裡彌漫着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那種靜谧讓人感到壓抑。秦月明突然猛地擡頭,眼前的一幕讓她心頭一震。一個穿着藏藍色家居服的老人仰面歪在椅子上,嘴角邊溢出一抹鮮紅色的液體,染濕了他衣襟上的一大片。他的雙手幹枯而瘦弱,緊緊地揪着自己的衣領,身體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僵硬感。
秦月明“砰”的一聲把手上的東西砸在桌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屍體”,仿佛要将對方看活一般。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爍着疑惑和警惕,她試圖從老人的屍體上尋找答案。
然而,沒過多久,那具“屍體”突然嘤的一聲晃動了一下,然後像剛睡醒的嬰兒一般伸展四肢,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顔。他的眼睛半眯着,嘴角上揚,嘴裡念叨着:“哎呀,胳膊都壓麻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眼睛始終眯縫着,偷偷地打量着秦月明的臉色。
秦月明沒好氣兒地走到書桌前,捏起“屍體”的下巴,用力将他的臉扭到一邊:“有完沒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裝死裝死,從我6歲裝到16歲,我現在都26了。”老人的下巴微微抽動,想要回嘴,但看到秦月明臉上的嚴肅,終究沒有敢開口。
秦月明從挂着各種毛絨飾品的包裡取出紙巾,輕輕地給他擦去嘴角的污漬。老人卻突然把頭扭開,用手擋住了她的動作:“這可是進口的番茄醬,很貴的。”他的語氣裡帶着一絲頑皮和俏皮。
秦月明氣得眉頭緊皺,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就知道玩,弄一身怎麼洗?”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責備。
老人卻把下巴上的番茄醬舔進嘴裡,一邊嘟囔着:“也不是你洗,都是洗衣機洗的。”他的話語裡帶着一絲狡辯和俏皮。
“你是在犟嘴嗎?”秦月明盯着他,語氣裡帶着一絲嚴肅,“爺爺,你今年79歲了,你已經是大人了,别這麼幼稚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扶着額頭,顯得有些疲憊。
“你能不能幹點正事,外面的牌子又掉了。”秦月明的話音剛落,老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又掉了?”老人驚訝地問道,“我昨天剛粘回去的。”
“請工人修吧。”秦月明頭疼地勸說,她知道老人的固執,但又不忍心看着他繼續這樣下去。
“很貴的,”老人用手指沾着脖子上的醬汁,然後舔進嘴裡,一邊說,“哪個字掉了。”
“橫掉了,”秦月明回答道,“‘天下偵探社’變成‘人下偵探社’了。”她的語氣裡帶着一絲戲谑。
突然,從檔案櫃後面冒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跳了出來,對着招牌“咔嚓,咔嚓”地拍着照片,一邊笑着說:“哈哈哈,這個名字太符合老哥你的水準了。”
秦月明壓着火氣,轉過頭問:“爺爺,他是誰?”
“一個老哥們。”老人委委屈屈地抱起桌上寫着自己職務的名牌,仿佛在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老秦,老秦。”剛出去的老人屁颠屁颠兒地跑回來,手裡拿着相機,給老友展示自己的拍照技術,一邊興奮地說:“看看,這角度怎麼樣?”
“反正胰島素按時紮,尿不濕自己用。”交代完這些事後,秦月明趕緊逃走,她知道再留下來,隻會被這兩個老人糾纏得更緊。
“站住。”兩個老頭異口同聲地說,聲音裡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月明停住腳步,轉過頭問:“還有事嗎?”
在柔和的燈光下,爺爺懷抱着尿不濕,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難以言說的哀求:“這個,孩子,你都快80歲了,不尿褲子已經很了不起了。”秦月明輕聲安慰着他,語氣溫和如春日的微風,“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們先聊吧。”
然而,老人卻緊緊地抓住孫女的胳膊,聲音中帶着幾分堅決:“不行,你之前答應過要陪我吃晚飯的。”
秦月明微微一愣,試圖以商量的口吻說:“爺爺,你朋友不是在這裡嗎?我們改天再……”
“不改,今天就要!”老人固執地撅起嘴角,堅持着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