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遊之約
陽光斜灑進烏号刺史府的書房,金色的光輝斑駁地映在地面上,仿佛給這古樸的房間增添了幾分暖意。小松尚隆輕輕擡眼,望向窗邊書桌後的劉凡旭。她正低頭謄寫着什麼,神情專注而認真。
今日的劉凡旭,身着一襲粉色留仙裙,裙擺如雲朵般輕輕搖曳,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裙擺齊地,輕紗如夢,随風輕輕擺動。她的發髻簡單而不失雅緻,上面挽着一支玉質發簪,清新脫俗。兩耳挂着簡單的玉質耳墜,在陽光下閃爍着溫潤的光澤。陽光灑在她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膚上,更顯得她肌膚勝雪,仿佛透出一種朦胧似仙的光澤。
小松尚隆見過無數貌美的女子,但劉凡旭卻是第一個讓他在貌美如花的印象前又加上一個聰慧過人的女子。她的聰慧暗藏機鋒,帶着一種淩厲的氣勢,讓人無法忽視。若她不是一個海客,他興許會勸她去升山,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這麼想着,小松尚隆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緩緩踱步到她身後。他微微低頭,便能看清她正在謄錄一本殘缺的文獻。那是一本泛黃的古書,字迹模糊,但她卻認真地一筆一劃地謄寫着,仿佛要将每一個字都刻在心底。
他垂眸低聲輕笑,是呢,這是他給烏号刺史的一個借口,一個将她留在這裡的借口。可是,她卻真的認真在謄錄這些永遠也謄錄不完的書稿。他微微歎息,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你就是從這些書稿裡,一步步了解這個世界的嗎?”小松尚隆忽然開口,他的視線掃視着她的側臉,隻見她聽見他的話,微微一怔,随即擡起頭,目光中帶着一絲疑惑。
他勾起唇角,繼續說道:“有時候,還是需要親自去看看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隻是從書裡,并不能領會到全部。”
劉凡旭擡眼看向他,目光中閃爍着思索的光芒。她輕輕說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這個道理我也明白。隻是,這裡交通不便,大多時候要靠步行,而且很多國家并不太平,我實在沒有能力走遍整個十二國去親眼看看這個世界。”
她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和遺憾,讓小松尚隆心中更加憐惜。他看着她書桌上的筆架,上面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筆,無論是質地還是做工都屬上品。然而此時,她卻無暇欣賞這些,隻是低頭繼續謄錄着書稿。
“想看嗎?”他忽然湊近她的耳廓,低聲問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着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
因為靠得太近,他說話吐出的熱氣噴灑到她的耳廓上,濕熱的感覺讓她的肌膚泛起一片紅霞一般的色澤。她垂下眼簾,抿着嘴唇,半晌才點點頭,低聲回答:“想看。”
是的,想看。她渴望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看看那些隻在書中出現過的國家和風景。但是,她又如何敢将這些事告訴佩玖呢?她害怕和他說起這些時,他會提到柳國,然後就是柳國背後所帶來的巨大責任。
然而,在小松尚隆面前,她卻無須掩飾她迫切想要看看柳國的心情。她知道,這個活了五百年的王,有着足夠的實力和智慧,能夠帶她去看她想看的世界。
小松尚隆輕笑一聲,擡手握住她的手腕,不顧她看向他時帶着驚詫的神色,轉身就拉着她向門外大步走去。劉凡旭原本正在低頭思考該如何和狴犴商量,不要将剛剛她和延王的對話告訴佩玖,卻突然被手腕上的觸感驚擾。她驚訝地擡頭看向小松尚隆,隻見他一臉壞笑地握着她的手腕,拖着她朝門外大步走去。
“這些文獻怎麼辦?”劉凡旭着急地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她被扯得有些狼狽,實在沒有想到一個治世五百年的王也會如此急躁。
小松尚隆連頭都沒有回,他不在意地擺擺另一隻手大聲說道:“你明明知道,卻還要來問我?如果不想被我抱着走廊串巷,就乖乖跟着我走。”
劉凡旭目瞪口呆地瞪着他的後腦勺,這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王,五百年來每天都是這麼磨人嗎?雁州國的太宰大人還有六官長們還真是可憐。
這麼感歎着别人的衰運,也改變不了她被“綁架”的命運。她隻能無奈地跟着小松尚隆走出書房,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好在小松尚隆并沒有把她真的拽到大街上。他們來到酒館後院為坐騎們搭起來的涼棚裡,隻見一隻傲慢的驺虞正在閉目休憩。那驺虞皮毛光亮,身形矯健,散發着一種威嚴而神秘的氣息。
小松尚隆走到它跟前的時候,它才精神抖擻地甩甩皮毛,慢吞吞地站起身。它似乎對小松尚隆非常熟悉,眼神中帶着一種親昵和敬畏。
小松尚隆将劉凡旭拉到身前,雙手摁着她的肩膀,嘴唇貼着她的耳廓,低聲說道:“驺虞,日行千裡。盡管這樣,周遊十二國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辦到的事情。但是我們可以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的慢慢看。阿凡,我會帶你去看你想要親眼目睹的世界。那麼你呢,可不可以不要再記恨我昨日的孟浪,叫我一聲尚隆,可好?”
劉凡旭的心跳加速,她微微側頭,想要避開他溫熱的氣息。她的内心在掙紮,既想答應他的要求,又怕自己陷入更深的情感漩渦。
她擡起手想要撫摸驺虞的腦袋,卻又畏懼它如老虎一般鋒利的巨齒獠牙。手掌停在半空,内心掙紮不已。驺虞仿佛窺破她的心事一般,主動湊上前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最後還低聲吼叫了一聲,似乎是在撒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