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家彌漫着淡淡草藥香的醫館,古樸的木梁上挂着幾串風幹的草藥,仿佛歲月靜好的見證者。然而,此刻躺在榻上的,卻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劉凡旭站在窗邊,望着窗外偶爾飄落的落葉,心中五味雜陳。
“這究竟是天意弄人,還是命運的玩笑?”劉凡旭心中暗自嘀咕,最初的激動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冷靜與思考。
她緩緩走到床榻邊,坐在那把扶手椅上,神情哀戚,目光溫柔而複雜地望着榻上的男人。他的面容,如同雕刻般精緻,卻又不是那個熟悉的他。
“我無法欺騙自己,他不是他。”劉凡旭低聲呢喃,聲音細若蚊蚋,卻堅定無比。然而,每當她想要起身離開,心中卻又升起一股莫名的不舍與牽挂。
“我就這樣坐着吧,或許能等到他醒來,或許隻是想要多看看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劉凡旭心想,目光始終未曾離開男人的臉龐。
天色漸漸暗沉,夜幕低垂,醫館内點起了幾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搖曳着,映照着劉凡旭那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龐。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隻有牆上挂着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記錄着流逝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男人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皮緩緩掀開,露出一雙清澈卻略帶迷茫的眼睛。劉凡旭見狀,立刻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站定。
“你醒了?”她低聲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男人望着她,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發不出聲音。劉凡旭低頭望着他的臉龐,眼神中滿是關切與疑惑。
“你是要喝水嗎?”她再次問道,同時伸手想要去扶他坐起來。
男人艱難地搖搖頭,微顫着擡起手臂,慢慢朝她伸來。劉凡旭低頭看向他那隻骨骼分明、纖長漂亮的手,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她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指雖然看似虛弱無力,卻緊緊攥住了她的手不放。
“是哪裡不舒服嗎?需要我為你找醫生過來嗎?”劉凡旭關切地問道,眉頭微微蹙起。
男人依舊無法說話,隻是用那雙充滿哀痛與無助的眼睛望着她。劉凡旭心中一酸,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的脆弱與無助。
“沒關系,不要着急。”她輕聲安撫道,“你也是海客嗎?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突然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男人聽到她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波動。劉凡旭繼續說道:“不要害怕,我也是海客。被卷進這裡已經大概一個月的時間了。我正在尋找回家的路,相信我們總會找到辦法離開這裡,回到家人和愛人的身邊。”
然而,男人聽到她的話後,眼神中卻溢滿了哀痛與絕望。這讓劉凡旭十分困惑,她不明白自己的話怎麼會讓他産生這樣的感覺。
“難道我的語氣中充滿了絕望?還是我的表情太過哀傷,影響到了他?”劉凡旭心中暗想,臉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她決定換一個更為穩妥安全的話題,于是抿着嘴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聽到她的問題,纖長濃密的睫毛緩緩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劉凡旭看不清楚他眼底湧動的情緒代表着什麼,隻是從他的神情中可以猜測出他此時此刻非常難過。
“想不起來也沒有關系。”劉凡旭歎息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麼,在你恢複記憶前,我可以先叫你祁煜嗎?”
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劉凡旭的眼底滑過一抹哀傷。她繼續說道:“抱歉,這是我曾經喜歡之人的名字。我隻是太想他了,而你長得和他又有幾分相似。所以……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再換一個。”
劉凡旭覺得自己很醜惡,将自己的思念壓迫在另一個毫不相幹的人身上,利用别人的失憶來制造出一個替代品。她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換一個别的稱呼時,男人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他的嗓音幹澀沙啞,仿佛失去了潤滑油的生鏽機器一般難聽到刺耳。但是他想要表達的内容卻清晰地傳達了出來:“煜。”
男人見劉凡旭隻是愣神沒有回答,便動了動嘴唇再次出聲道:“煜。”
劉凡旭眼波流轉低聲喃喃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叫你是嗎?”
男人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十分堅定。他目光灼灼地凝視着劉凡旭的面容,眼神炙熱卻清澈,仿佛想要将他的全部性命壓在她的身上一般。這讓她感到有些驚訝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