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的回答替老師解了圍:“吳楚不在。”
“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
“也不知道找沒找到褲子穿。”
同宿舍的仨小夥伴輪流把吳楚的狀況兜了個底掉,聽得不遠處的吳楚直跺腳。
沒等他出完氣,腳底一陣刺痛。不敢喊疼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清理腳上的異物一邊低聲罵道:“是哪個王八蛋在這兒撒的圖釘?”
就在吳楚認真清理腳底闆的時候,一塊陰影悄然地籠罩在他頭頂上,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在他五髒六腑裡翻滾,他擡頭看着牧維傳那張奸笑的臉二話不說,跳起來拔腿就跑。
牧維傳雙手卷成筒狀放在嘴邊放聲大吼:“吳楚吳楚,我買了早飯,一起吃啊?”
“吃你個大頭鬼。”吳楚罵道,頭也不回地跑着,猛然間身型一滞……
老師和校長趕來的時候看見這樣一個場景,一個臉上挂着懶洋洋笑容的學生拎着包子,腳下踩了一塊翠綠色的布料,布料的另一頭卷着一個呲牙咧嘴的光膀子學生,赤腳踩在地上,那塊布料因為兩人的對峙扭曲變形。
校長踱步過去,摘下老花鏡,湊近吳楚屁股上校徽的位置上仔細研究:“這個圖案看着怎麼這麼眼熟呢?”
吳楚當下冷汗直冒,屁股不自然地往後縮了縮,眼神朝着教導主任瞥去。他曾經因為遲到、早退、大聲喧嘩和翻越校牆(為了去買煎餅果子),而和教導主任有過幾次深入的接觸。
此刻,他多希望主任能夠看在舊情的份上給他說句好話。
念頭剛起,校長朝教導主任招招手:“小趙啊,你過來瞅瞅,這個圖案我看着怎麼這麼眼熟呢?”
吳楚在有限的範圍内挪動着屁股,抽空瞪着牧維傳,用口型警告他:“放開!”
“就不。”牧維傳同樣用口型回應道。
“快——放——開!”吳楚一字一句用口型說得明白。
“你确定?”牧維傳問,之後突然松開腳。
猝不及防的吳楚來不及收力,兩腳叉開,整個人順着慣性向後栽倒。
頭朝下走光的同時,寫着錦繡一中的鮮綠色旗幟悠悠然揚起,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落在他□□的身上。
可能是因為太丢人,也可能是被摔傻了,接下來的事情吳楚就記不太清楚了,等他有印象的時候人已經在校長室了,當然,身上仍舊圍着那塊代表着全校師生榮譽和給他帶來無限尊嚴和力量的——校旗。
大概是這一晚上受了太大的打擊,吳楚腦瓜子裡嗡嗡的,好像有一萬隻蟑螂在腦袋裡打架,他什麼也聽不進去,對方講了很久,隻勉強抓住了一句話尾:“為帝國獻身的時候到了,吳楚同學,請加入軍隊吧?”
“什麼?”吳楚機械地轉動腦袋,像看傻子似的瞅着對面的人,用指尖戳着自己的鼻子,“你讓我當兵?”
對面的人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似乎并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
吳楚咧開嘴笑了笑:“什麼時候帝國招兵的标準降到這麼低了?”
在一旁做陪襯的校長和教導主任嘴差點沒被氣歪了,被軍部特招是多大的福氣,偏還在這兒呆頭呆腦地說些有的沒的,連校長都開始懷疑這一屆的招生工作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不然這種智力的學生怎麼能混進自己學校的?
兩位平頭中略年輕的那個叫楊凱,是陸軍某軍團的上尉,面對呆楞的吳楚難免有無計可施的疲憊感,建議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是啊是啊,”終于看不下去的校長伸出頭來對着自己的學生苦口婆心地說,“你再好好想,這是多好的機會,以學生的身份加入軍籍,這是多少人連想都不敢想的。”
“就是,”教導主任和校長一左一右開始對他進行夾擊式洗腦,“不僅如此,人家還承諾你可以在京都的軍校完成課程取得□□,你爸爸不是要調到京都□□工作了嗎,你忍心和家人分開嗎?”
“事倒是這麼回事,不過主任您怎麼知道我爸爸要調任的事兒?”吳楚反問道。
“不是你說的麼?”教導主任戳穿他,“上次你翻牆被我逮着了,讓你找家長來,你說你媽媽陪你爸爸去京都辦入職手續來不了,還叫我客氣點,以後你爸說不定能提拔提拔我。”
“我……我我我,我說的?”吳楚咬着手指頭,跟呆頭鵝似的打着哈哈。
“怎麼,”教導主任抱起胸,“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主任您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吳楚偷偷抹掉一腦門兒的汗珠,“我就是口無遮攔慣了,您别跟我一般計較。”
“不算數了?”教導主任反問道。
“哎呀不是,您别吓唬我了,我現在腦子很亂很亂。”吳楚從兩人的夾擊中跳出來,站在窗口看着底下出早操的同學們,原本自己也應該是其中的一個,不知怎麼的竟然要被軍方招募。
他忽然轉過來,冷靜地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我?”
楊凱和身後的中年人對視一眼,轉回來對校長和教導主任說:“我們可以和吳楚同學單獨談談嗎?”
教導主任和校長依依不舍地離開,臨走前囑咐自己的學生千萬好好想想。
辦公室裡隻剩下三個人的時候,楊凱從随身的口袋裡取出一個銀色的注射器放在桌上。
吳楚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昨天晚上紮得自己痛不欲生的東西,他的反應自然沒有逃脫軍人的法眼,楊凱指着注射器說:“這個,你認得吧。”
吳楚活動了下僵硬的面部肌肉,剛想否認,開口說得卻是:“我認識,注射器嘛,誰不認識?”
“很好,”楊凱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那你有沒有注射裡面的試劑?”
“沒有。”吳楚即刻否認道,又怕自己的反應太敏感,補充說,“我這個人體質一向很棒,很少生病,連藥都不怎麼吃,更别提紮針了……”
“不要急着回答,”楊凱擡手打斷他,“在你回答前,我先跟你普及下這裡面的東西,你知道什麼是覺醒着嗎?”
“報紙上說是基因突變獲得了超越常人能量的異能者。”吳楚照本宣科地回答說。
“報紙上說,這麼說你不這樣認為嗎?”楊凱根據他的回答将問題延伸。
“我不知道,”吳楚坦白地說,“我沒見過異能者,也沒研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