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指尖停留在空中,目光定睛望着紫荊花環。
藤曼牆面的透明人魚淚化作一片空白,地面的白琉璃變成赤紅,美魚背面,墨雪伸手在空中撫摸着紫荊花環。
“我記起來了,我誰也不是,是少女的期待讓我有了記憶。”
“少女說待一切結束便帶雪師姐來看美魚。”
“美魚幻境師姐定是會覺得有趣。”
美魚聲音空靈,說的很慢,想到少女當時一副期待的模樣。
墨雪感覺臉頰處濕潤滑落。
她在美魚的幻境中成為一個看客,看見了七百年前的一切。
地面琉璃崩塌,美魚消失,墨雪懸空着,四周白茫茫一片。
畫面一轉,她腳下出現黃沙,沙塵吹落眼中,她不适的揉眼。
她半眯着看向眼前血色月亮下的城堡。
城堡牆面皆是血痕,枯草蔓延。
城門大開着,她走進去,赤月下男子黑衣,慵懶的靠在枯樹下,眼眸垂下,他的嘴角帶血。
無力的女子仰着頸間,頸間是血色牙痕,虛弱的躺在他懷中。
“無名之地還有這樣的地方,真是令我詫異啊彼岸。”
她的聲音很是平靜,彼岸并未擡眼,似乎聽不見。
她也不惱,目光看向近乎昏迷的女子。
女子一身白衣,腰間的白玉是神使的象征。
城堡内還夾雜着其他的氣息,墨雪猜她并不是第一個神使。
“看來你和華商早就合作了,在月族暗中配合我的是你對吧?”
彼岸冷笑:“九殿下也不蠢。”
“是為了少女?”
原本垂眸的眼擡起,墨雪淡然望着彼岸滿是恨意的眼。
“你不配提她。”彼岸咬着牙。
墨雪不以為然,目光看向他懷中女子,“你知道為何,你需要神使血嗎?”
墨雪在他眼中看到詫異,她繼續說:“少女的靈珠可以救你但是也會害你,這便是她說不要埋怨。”
墨雪回憶起最初見少女的時候,那時候的少女早已成年,一身銀白長發,眼中是渴求,她似幹渴者渴-望水的到來。
她第一句說的是懇求殺了她。
“少女的靈珠早已污染,她背叛誓言,理應被驅逐無名之地,她早已成為隕族人,她将自己封印才變成少女模樣,你最後看見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擁有她靈珠的你也必然會一直渴求的狀态,成為隕族人。”
墨雪思索着更加準确道:“必須不斷吸入神使血液才可活下去的隕族人。”
隕族人在無名之地互相殘殺剝奪靈珠和血肉而活,而彼岸不同,他必須是神使血。
彼岸冷哼顯然不信,他不屑看着墨雪,“少女是代神怎麼可能會是隕族人,隕族人是不可能上神宮。”
墨雪輕笑:“華商都能将你藏在着無名之地讓神使做你的養料,還有什麼不可能。”
“你們的交易難道又是有可能存在嗎?”
話落墨雪便見彼岸神情頓住,他嘴角上揚帶着嘲諷,“九殿下說的是,你不就是例外。”
他将神使推開,起身随意擦拭嘴角血漬,目光死死盯着墨雪,“即便死我也不會告訴你華商做了什麼。”
“華商做了什麼我比你更清楚。”
“你和滅合作,星界海域中皆是陷阱,隻要美魚被摧毀,星界将被海域淹沒。”
“哈哈哈”彼岸大笑起來,“那是他們活該,若不是墨白,早在五百年前他們便死了。”
“少女若是知道定會難過,她想要救你,你卻這般。”墨雪一臉遺憾。
彼岸卻發了瘋,“救我,我如今還不如當初死了。”
“當初她就不該救我的,我們甯願一起死在五百年前。”
被留下的才是最痛苦的,過往将會在夢中不斷浮現,連安穩一眠都無法做到。
墨雪看見彼岸指尖都在顫-抖,她知道他的痛苦。
可他算計了花枝,想到月族的悲劇,墨雪隻覺得喘不過氣來。
五百年前的痛苦不斷蔓延,因果因果當真是殘忍至極。
“可是少女當初時想要你活下去,帶着她生的意願活下去,幫助玄烨将星界變好。”
“她曾讓美魚告訴我,若是她出事讓我救下持有她靈珠者。”
不要埋怨是不要埋怨自己也是不要埋怨傷害者。
他們都是被-操盤手控制者,愚昧卻又可憐之人。
彼岸不可置信後退,墨雪知他不信,她上前拉住彼岸的手腕。
靈力湧入,彼岸看見了少女的身影。
她誠懇的閉眼站在美魚雕像前,左手握住右手放在胸-前。
嘴角帶笑:“美魚我想拜托你若是“前進計劃”不順利,我出事的話,定要幫我告訴雪師姐定要護星界周全。”
“他們隻是被蒙蔽了雙眼,并不是壞人。”
“若我死了,定要告訴持有者帶着善意好好活下去,定要救下他。”
“還有……還有……”少女喋喋不休道,嘴裡不斷說着祝福,說着關于彼岸、滅和雙,她期盼和他們一直一直在一起。
畫面将彼岸拉回回憶,當時少女跑的很快待找到她時便是在美魚雕像旁。
他聽到她說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時,還笑話少女。
原來她在期盼着這些。
墨雪見他眼中的懊悔和遲疑,并不吭聲。
胸口處的刺痛傳來,她神情慌張。
定是慕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