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被他盯着足足看了半分鐘。
饒是我已經三十好幾,但被人這樣直勾勾盯着,也難免不好意思起來。
“你剛剛,說什麼。”冷冽如泉的聲音。
不,不像。
像是秋葉自然而然的凋零,然後落到水面的聲音。
我形容不出那種輕,那種淡,那種冷,那種小心。
對,小心的,謹慎的,像是那落葉,不想驚動那汪水。
“我想問,圖書館,在哪裡?”
我學着他小心地将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末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臉。
實在是他盯着我看了太久,我這張老臉,有些挂不住了。
“我知道。”他開口,聲音急切的,像是害怕我會轉頭離開似的急,“我帶你過去。”
他說着,就又拿那雙好看的眼盯着我,直勾勾的。
我點着頭,手裡抱着的筆記本,突然就沉重起來。
方才我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的圖書館,帶我的同學,左拐右拐就找到了。
他刷了圖書卡帶我進去,便禮貌又不失風度地拉了把椅子給我坐下。
實不相瞞,三十幾年來,第一次被同齡人這麼貼心地對待過,挺新鮮的。
他甚至讓我坐下後,還去倒了水。
我望着他快步離開的背影,那股緊張感,又起。
人緊張起來的時候,會不自覺亂動手裡的東西。
我也不例外。
我完全忘記自己手裡的筆記本裡藏了個書靈這件事,手足無措地胡亂翻了一頁。
書靈那透明的身體慢悠悠自書頁裡飄出,離我的臉,僅僅幾公分的距離。
下一秒,她啊一聲,大叫着跳到一邊,“叔,下次能不能,别把我拿得離你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