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景以息,很喜歡,可他不喜歡我。】
之後我沒再往下看,主要是書靈哭了。
“你怎麼能偷看别人的日記,我讨厭你。”
她的眼淚,是透明色。
晶瑩的,極好看,像鲛人落淚凝結而成的珍珠。
“咳咳,抱歉。”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視線也從她的淚眼上移開,看向書頁。
這一眼,我看到了下一行。
【他有喜歡的人了。】
我當下了然,這是一個暗戀的人喜歡上了别人的故事。
一個悲傷的故事。
世上本就沒那麼多的兩情相悅,更多的是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想安慰她。
可如果要安慰她,我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書靈依舊哭,沒止住的意思。
無奈,我隻得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你說的景以息,是不是那個景家的少爺,唔,你知道的,就是那個聲名顯赫的景家。”
“是又怎麼樣!我讨厭你,讨厭你!”她擡起靠在膝蓋上的一雙淚眼,狠狠說了這句話後,又繼續哭了起來。
景家,本市第一世家,是多少人趨之若鹜的存在。
景以息,是景家唯一的繼承人。
不過,他之所以出名,不僅僅是因為他顯赫的家世,更是因為他幾乎斬獲了省内所有關乎學習方面的獎項,人稱景小神童。
頭腦聰明不說,人也長得好看。
咳咳,實不相瞞,我會知道他,也是因為他那張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臉,人間藝術品一般的存在。
長那麼好看,又站在領獎台上,很難不讓人注意到。
但我并不羨慕。
畢竟,我是條鹹魚。
一條合格的鹹魚,是不會羨慕别人的成功的。
書靈哭了很久,眼睛倒是沒有哭紅,反而越來越趨于透明色。
人間藝術品一般的景以息,怕是也如她現在這般好看。
我的心,觸動了一下。
不是心動,是觸動,感動于人間美好。
所以下一刻,我合上了書。
屋裡安靜了下來,這下沒有哭聲了。
我得打掃屋子,這是我來這裡的目的。
用時三日,我幾乎将屋裡屋外都打掃了一遍,連那些放了很久已經有些發黴的鞋子,我都洗幹淨晾曬好了。
充實的三天,無聊,再沒來找過我。
久違的,周身都通暢的感覺,那是勞累後得以休息的舒适感。
花楹緻電過來詢問我打掃的進度時,我正乘着涼,躺在陽台的椅子上。
那裡有片陰涼的地方,夕陽快要西下時,太陽的餘晖有一半會落在陽台上,有一半會被樹蔭阻擋。
我會拿把椅子,置在那片暗影裡,然後像個行将就木的老人,躺在上面。
“打掃得怎麼樣了?”
花楹在電話裡問我。
我說“差不多了。”
這句話有點謙虛,其實該打掃的不該打掃的,都打掃好了。
“什麼時候回來?”
花楹又問。
我看着不明媚的太陽,眯了眯眼,長長歎出一口氣,“就晚些時候吧!”
這邊待了三天,就這屋子裡的東西啊,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也差不多要看膩了,再待下去,也不好玩,還是回去比較好。
當然了,和花楹挂完電話的那天下午,我是打算回去的。
我出發的行囊都收拾好了,雖然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些床墊和這三日來換洗的衣物。
臨行前,我又打開了那個櫃子。
沒别的意思,我就想着,既然走了,跟書靈最後打個招呼,說一聲。
如果,當時,沒打這聲招呼的話,可能就不會有後面發生的那些事了。
變故,便是在我打開書之後,到來的。
我隻來得及看一眼書靈,告别的話甚至都沒說出口,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便毫無預兆地襲來。
像是被卷入一個很深的旋渦那般,大腦裡隻有眩暈之感,呼吸也很困難。
緊接着,是身體的撕裂之痛。
仿佛每一寸肌膚,都在經曆着時光的淩遲。
一片片削開,再一片片重新縫回去。
再然後,是骨頭斷開再重新接上的痛感。
總之,一切的痛感過後,我的額頭乃至全身,都是汗。
像是有劊子手,将我整個人,重新拆開再拼接過一般。
這種拼接,神奇得令人歎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