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躍到一半,林鳳筱如斷了線的風筝、突然沒油的汽艇,一瞬間卡了殼,接着,直直地墜了下去。
她沒有驚叫,也沒有畏縮。
隻是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雖然知道自己身上綁了繩子,安上了“保險”,但還是下意識感到害怕。
她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墜下去了怎麼辦?
那她不是辜負了鹄哥他們的期待嗎?
好在她想象中的事并沒有發生。
剛墜到一半,她又被一股強大的作用力猛地拉了過去。
身體不經由她控制,被扯向另一側山崖。
因為被捆住的是腰肢,林鳳筱有些重心不穩,差點就一個落下腳朝了天。
她連忙穩住了重心,利用小腿朝前方即将撞上的崖壁用力一蹬。
這一蹬,像蕩秋千似的,又直接把她整個人給蕩了回去。
眼看又要撞到崖壁,這次林鳳筱學聰明了,她沒有用多大的力氣,隻是像利用支架一樣利用小腿,使她整個人停在了半空。
雖然這方法有點費腿,但總得來說,結果是好的。
現在就隻要爬上去了。
她的額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汗,胸口也有絲喘不過氣來。
她擡頭看向那距離最上方不算近的路程,她心裡安慰着自己:也不算太遠,加油吧。
林鳳筱找準了最合适的支點,然後緊緊地抓住,手抓住了,那麼又輪到了腳。
她找準落點,抓住支點,一步一步地攀登了上去。
最終,不知過了多久,一隻白皙卻帶着絲髒污、指尖充血、指縫滲出了點血迹的手,抓住了崖頂邊緣。
緊接着,另一隻手也呼應上來。
又是一用力,少女手腕微屈,帶動了她的身子,終于将她的身子帶了上來。
不一會兒,她的雙腿踩在了地面上。
一時,莫大的成就感籠罩了林鳳筱。
疼痛感和脫力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過她知道還沒有結束。
面前的那顆大樹,身後的懸崖峭壁,都逐漸地消失不見。
前方出現了屬于勝者的宣告:
[你成功走出了這片森林。]
[事實證明,你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冒險家之一。]
[下面請奔赴你的終點,去享受屬于你的榮光吧。]
金色的台階平地而起,蜿蜒旋轉、層層疊疊,一階一階将她指向最高處的金色門扉。
那是為她而起的榮譽之門。
雖然腳底還殘存着攀爬的餘痛,但她依舊步伐穩健,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因為她知道,後方,即将迎來屬于她的萬丈榮光。
*
“不知道鳳筱怎麼樣了。”
雲鹄手撐着地,擡頭望着頭頂那純白的空間,發出了一聲輕歎。
“看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在擔心。”蘇浔沚側眸看向雲鹄,清冷的聲線卻透露着微不可察的親昵。
雲鹄輕笑着,将視線轉到了蘇浔沚身上。
他确實不是很擔心,反而心情輕松,畢竟……
“因為我相信她啊。”這話說得真誠極了,仿佛獻上了一萬顆真心。
但還是遭到了蘇浔沚的冷嘲熱諷:“那你還問她怎麼樣了?”
“難道不行嗎?”雲鹄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但這次帶上了危險的意味。
“話說,你真的是盟友先生嗎?盟友先生竟然還會說出這種話來?”
雲鹄話語間帶着驚奇,仿佛看見了什麼很奇異的事情。
邊說着,雲鹄還邊湊近了蘇浔沚。
蘇浔沚連忙站了起來,還順帶着往後移了幾步。
果然,他不應該進行這番沒有任何意義的對話。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剛剛他就是覺得很不爽,特别不爽。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雲鹄也跟着他站了起來,那張漂亮的臉蛋讓人生不起氣來。
他打趣道:“诶诶,盟友先生,我是開玩笑的嘛~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蘇浔沚了解對方的個性,如果他沒有回答,對方就會一直在他周邊晃,煩得不行。
于是,他隻能不耐地回答:“沒有。”
雲鹄:“真的嗎?”
又是不敢置信的語調。
蘇浔沚本來還想回一句“真的”,但突然出現的傳送門打斷了他。
與此同時,傳來了機械聲:“恭喜選手通關敏捷關卡。”
“水陸空小隊全員通關,下面,請選手通過傳送門,返回比賽場地,等待最後的結果。”
雲鹄正經了不少,他看向蘇浔沚:“走嗎?”
蘇浔沚點點頭。
兩人并肩走向那扇門。
*
林鳳筱推開了那扇金銀堆砌的門。
門後是一片閃爍的光芒。
她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再睜眼,她重新回到了暗塔第一層周邊仍是那一條條白色線條劃分的跑道。
周邊的人變少了。
比賽過程中,她身上的傷也在回來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但重要的是連鹄哥和蘇尋之不在這裡。
林鳳筱四處觀望着,下一秒就看見兩人憑空出現在了她的前方。
林鳳筱眼睛一亮,直沖沖地撲向了雲鹄。
雲鹄熟練地将她擁入懷中。
隻聽懷中的少女欣悅地說:“我做到了。”
雲鹄隻是笑着,以一種鼓勵加表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女孩的話:“嗯,你做到了。”
這一聲,抵得過萬千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