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栩盯了好幾秒。
那頭的雪辭見他不吃面:“你不餓嗎?”
顧栩微愣,迅速低頭拿筷子。
任務在身,雪辭趁機問:“面是你做的嗎?”
“不是。”生硬的聲音。
雪辭有點小失落,如果顧栩回答是,他就趁機說誇他廚藝好,現在這條路是行不通了,他朝手邊的水杯看去,再次努力:“水是你燒的嗎?”
“……純淨水。”
雪辭沒再問類似的問題。他緊緊盯着Alpha,想着要怎麼誇才能表達崇拜,但對方一直低着頭,避他如洪水猛獸,甚至耳朵都被他煩紅了,看起來一點都不想跟他說話。
找不到機會,兩人都安靜吃面。
顧栩吃面速度快,吃完後起身就要上樓,雪辭趕緊放下筷子跟上去。
樓梯跟完了,走廊也跟。
眼看着都快跟回房間,顧栩轉身,冷峻着張臉朝身後看。
雪辭沒反應過來,停下步子時差點撞到對方。
兩人距離很近,顧栩高了雪辭一個頭。走廊昏黃的燈影投映,Beta完完全全被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你——”顧栩冷聲,剛吐出一個字就頓住。視線立刻從雪辭的胸口移開。
衣服穿那麼薄幹什麼?
雪辭還等着下文,結果就看到顧栩直接進了房間,狠狠關上了門。
這是……
生氣了?
雪辭站在門口,糾正着還要不要敲門,結果不到一分鐘,裡面的人打開了房門,手裡多了一件白色長袖。
遞過來時表情不太好:“你沒别的衣服了嗎?”
那麼薄,裡面什麼都被看到了。
雪辭明白了。看來是穿的衣服被嫌棄了。
原劇情裡,除了渴膚症舉止黏人外,主角不喜歡他的原因還有一個——他是個從鄉下來的土包子,沒眼光,品味差,跟對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隻帶了這幾件衣服。”Beta的聲音有些可憐。
顧栩突然覺得自己在欺負人。
撐的傘都壞成那樣,衣服估計也都是舊的。
他不由放輕嗓音:“先穿這個。”
雪辭接過衣服。
他有點輕微潔癖,需要檢查上面是否有異味。于是彎腰,像隻小動物一樣去嗅衣服上的氣味,連鼻尖和臉頰上的軟肉都蹭上去。
無論是哪個動作,對于顧栩來說都是一場視覺沖擊。
……在聞他的衣服。
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顧栩就聽到對面軟潤的聲音:“你衣服好大啊!”
【恭喜宿主,任務一完成啦!獎勵20積分!】
雪辭滿意了。
誇男生個子高準沒錯。
他抱着衣服,撂下一句“謝謝”後便隻身離開,絲毫沒察覺到因為他的隻字片語,就緊繃起全身肌肉、脊背微微抖動的Alpha。
顧栩是主角,比一般人要早熟沉穩,可說到底也隻是沒見過世面乳臭未幹的毛小子。
一整個晚上,他的狀态都跟平時關上房門打遊戲的樣子有所出入。
比如突然打開衣櫃檢查每件衣服是否清洗幹淨,再比如打開手機搜索半天關鍵詞條為“被說大”的帖子。
帖子裡的回複亂七八糟,各種說法都有,顧栩折騰到半夜都沒睡着,煩躁得很,幹脆抱上籃球出門。
剛下樓,就遇到西裝革履的顧嶺。
顧家的長子和三子長得有幾成相似,都屬于硬派長相。男人剛挂掉一個處理公務的電話,站在門口,神情冷峻。
他朝動靜來源處看了眼,很快又将視線移回手中的文件。
“這麼晚出去打球?”
“嗯。哥,你回來了?”
兄弟倆相差八歲,顧嶺作為兄長很照顧弟弟,小時候關系不錯,隻是近幾年顧嶺全身心投入工作,兩人生疏不少,沒以前那麼無話不談。
國外出差數日的旅程讓男人看起來多少有些疲憊。
他輕輕捏住眉心:“打一會兒就回來,注意安全。”
“行。”顧栩出門,沒走幾步突然想到什麼,立刻返回,攔住要上二樓的顧嶺。
“二樓的客房有人了,哥你要打電話的話注意一下。”
顧嶺以為是顧栩帶了同學回來留宿,沒多過問。然而剛轉身,他隐約聞到了殘留在顧栩身上的氣味。
Omega?
他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
終究是差了八歲,顧栩平時再裝酷,微妙的緊繃感也逃不過顧嶺的眼睛。
“你帶了Omega回來?”男人開門見山。
“我怎麼可能帶Omega回來?”顧栩的聲音比平常高了幾度。察覺到語氣有些過了,他抓了抓頭發,裝作漫不經心,“媽沒跟你說這事嗎?”
看顧嶺的表情應該是不知道,他繼續道:“訂婚對象來家裡了,爺爺定下來的,娃娃親。”
顧嶺終于将文件放到了一旁。
他小時候長待在家主身邊,依稀記得,老爺子跟一位姓宋的朋友有書信往來。
倒是沒料到還有娃娃親這回事。
“具體的等爸媽明天過來說。”顧栩抱着球就要出門,結果就被叫住了。
“等下。”
顧嶺的聲音像是被夜色浸潤了,粗粝冷淡:“是跟家裡誰定下的?”
那張訂婚協議上并沒有寫具體的名字。
顧栩後知後覺。
爺爺去世的時候,隻有顧嶺一個孫子。
這麼說,雪辭要成他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