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心想,不是未必,而是決不可能。
底線一旦被擊破,那就沒有下線了。
“動不動手?”
“好。”
慕容颢似乎是松了口氣:“何時?”
“今天。”
“今天?”
“現在。”
話未出口,她手腕陡然翻出一柄匕首,一刀就抹向慕容颢的脖子。
他們兩人真要戰場上對上,也就五五開,但殺人這事講究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慕容颢絕對沒有想到,木蘭會在此時對自己痛下殺手,條件反射地側身避開,正要高呼,木蘭左手一刀幹脆利落地從側面洞穿了他的脖頸。
全程快如閃電,她身上甚至都沒有濺到多少血迹。
木蘭握刀的手抖的厲害,她當然沒有殺過人,她連雞都沒有殺過。
剛才那行雲流水的似乎根本不是她,而是這具身體二十多年的主人、真正的花木蘭,她走過刀山火海,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十五歲前,在懷朔,花木蘭也是在爹娘家人的滿腔愛意中長大的。
但之後十二年,血與火淬煉了她的靈魂和身軀,她用手中的刀劍保護自己和身後的家園。
慕容颢救過花木蘭,花木蘭也救過慕容兄弟,他們本是生死之交。
但在明知朝廷與柔然狼狽為奸媾和,慕容颢卻沒有站在六鎮這一邊,他早已背棄了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
“慕容颢,你也是從前與我們一起和柔然殊死抵抗的人!”
看着慕容颢死不瞑目的雙眼,她痛心地說,“你全都忘了嗎?!”
你可以殺韓淩,可以因為任何理由殺韓淩,哪怕你隻是單純地看他不順眼。
但現在不行。
那些把持大業政局的高官顯貴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敵人,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和韓淩得走一條路了。
*
賀抜明月坐了木蘭的位子:“這次我軍中繳獲了一柄良弓,比鐵還要堅硬卻非常輕便。”
段兀塵剛要接過來看,卻從半空被木蘭給撈走了。
木蘭簡單空試了幾下:“送我的?”
“正是。”
木蘭笑的都要咧嘴到耳朵根了,用别人的詩換這麼好的名弓,她真是賺大發了。
“那我就不謝了。”
表面上她是鎮定的很,和賀抜明月談笑風生,但老哥們兒段兀塵自然覺察出了她的不同尋常。
之前木蘭叮囑過慕容颢,他們之間的交易不要告訴第三個人,包括他父親慕容宏,但他也未必會守信。
按理說,一般情況下是懷疑不到自己身上的,她實在是沒有殺慕容颢的理由。
但她還是迅速把現場打掃了一遍,盡量不要讓人發現。
等賀抜明月醉倒在桌上,被她手下給扛了回去。
段兀塵低聲問:“你做什麼去了?”
“沒什麼,酒喝多了,散散心。”
老段真的以為她殺韓淩去了,但現在韓淩确實還好端端在不遠處,人影看不清楚,但聲音大家都能聽得見。
“如你所願。”木蘭笑笑,“我不殺韓淩了。”
“當真?”
從前老段是很信任木蘭的,這種信任不是無緣無故,而是在十多年風霜劍雨中點滴凝成的。
不光是木蘭,對齊泰、大頭、二頭他們也是一樣。他們一脫褲子,他就知道他們拉的屎是方是圓。
可這幾個月的木蘭,也不說完全變了個人吧,确實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你不信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段兀塵撇嘴,沒有嗎?
“我不殺韓淩了,我殺慕容颢。”
段兀塵:???
“你要殺慕容颢?!”
“不是要,是已經殺了。”
段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