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有些許不同的。”乙一拿起空的茶盞放在田綏面前,用眼神示意着她給自己倒茶,
“說吧!”田綏将滿滿的茶放在了乙一面前,
“比如在江上時他會給姜娘子釣魚熬湯,明明可以将毒渡到别人身上卻怕傷了娘子,以身引毒,會在試探的時候怕娘子摔倒,會給娘子安排辎車,會給娘子買衣裳和首飾,會怕娘子逗他。”乙一不由地笑了起來,
“誰能想到想到,叱咤官場的人居然會親自給姜娘子折花。”乙一回想起那個場景就覺得感慨萬分,
“阿錦很好,好到無論誰陪在她身邊都會感到幸福的。”田綏擡頭看着月亮,“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皎潔,我想殿下也是這樣想的。”
“衛疏動心,不是你們所希望的嗎?”乙一将茶壺對着嘴喝盡了裡面的茶水,
“是啊,其他人謀位我們謀心,阿錦做的很好衛疏動心了,可是阿錦也動心了。”
田綏長歎了一口氣,“我同阿錦相識于微時,她是官家女我是孤兒,初見時她知進退懂禮儀,就像精雕玉琢的瓷器。”
田綏看着月亮繼續說着,“那年她六歲,我十二歲,她學君子六藝,琴棋書畫,一天休息不足三個時辰終究是累倒了,休息了兩日又回了馬場,一連四年每月都來練習騎射。”
一滴淚落在了石桌上,田綏伸手拭去了臉上的淚痕,
“十歲那年姜大人升官,阿錦的身份更上一層樓,管束更為嚴格些,後來她暫居寺廟實則出城,有殿下在背後打點,很快便走遍了京師周圍,開始招募那些無依無靠的女子,将衣坊開遍了整個大晏讓殿下的耳目散遍大晏,你想想十年努力隻是為了一個虛無缥缈的理想,多愚蠢啊……”田綏已經滿臉淚痕,
“她明明可以成為貴女主中饋,過着姜家為她鋪好的輕松的前程,可她說百姓凄苦,以女子更為苦矣,無建功立業之機亦無科舉中第之途,然愚昧乃未教也,望來日能男女同籌,有教無類都有施展抱負之途。”
乙一看着月色如水一般照在了田綏身上,“你不也蠢嗎,一起入局生死賭注。”
“沒辦法,太蠢了。”田綏笑着哭着看着乙一,“你瞧我們都是大傻子。”
月色依舊姜錦起身坐在方凳上,黑暗裡她不斷審視着自己的内心,她從不避諱自己離開衛疏是因為逃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必對自己撒謊了,
姜錦打起精神開始給殿下寫信,從樾州到汴州事無巨細,月影西斜才驚覺她通篇提到了衛疏不下數十次,筆尖的墨汁滴在紙上印出一團墨漬,
“算了。”姜錦燃起油燈将信紙點燃剛想重新書寫就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音,
“阿錦,早些休息!”田綏輕輕拍了拍門,姜錦笑着應答着,突然前院路前馬蹄聲響起,期間還充斥着人聲叫喊聲,
“怎麼了?”姜錦握住田綏的手走到店内,兩人不敢燃起蠟燭隻得借着月光朝着外頭看去,
衛疏和羽林軍站在長街之上,對面則是姜錦迷暈的王娘子,
“宵禁時分,王娘子為何還在外?”衛疏坐在馬上箭指正在往後跑的王娘子,箭矢飛過直接插入了前方的地上,吓得王娘子渾身顫抖跌坐在了地上,
“衛将軍,您繞了我吧,我馬上去寺廟絕對不出現在您面前!”王娘子跪在地上朝着衛疏不停磕頭,
“晚了。”衛疏正彎弓搭箭時,一道淩厲的箭矢擊落了衛疏還未射出的箭,一時間羽林軍都戒備生怕有刺客,
姜錦央着乙一将自己帶到了遠處的屋舍上,朝着衛疏射出了一箭制止了衛疏的殺意,
“王家娘子可是要算計你,你為何要救她?”乙一站在姜錦面前擋住了衛疏的視線,
“我不是救她,而是她此時不能死,我們暫時不能和王刺史撕破臉,否則在溫室時我就送她去見閻王了。”
姜錦的箭術很好,好到即使衛疏想要回擊也無法射中的程度,
“或許衛疏從未想殺她呢,他的目的早就達到了就是把當日的下馬威還回去,那王娘子坐的囚車便是他的手段,否則以他的性格還會留下王娘子嗎?”乙一感覺到身後姜錦呼吸一滞,歎着氣将她抱出了衛疏的視線,
“又是我不自量力了。”姜錦有些失落又有些難以言語的難受,
“不是,而是太過謹慎太過擔心了。”兩人兜兜轉轉回到了後院,田綏看見安然無恙的姜錦松了口氣,“王家将王娘子接走了,衛疏在搜查刺客。”
“抱歉,是我太魯莽了。”姜錦低着頭看着鞋面,
“我知道你是怕衛疏不管不顧撕破臉,反正衣坊有暗室不怕哈。”田綏摸了摸姜錦的臉安慰着,
“好。”姜錦搖了搖田綏的胳膊三人的氛圍很是安谧,